第602章 但有一样东西不能分!
那道冰冷意念再次探出来。
图灵指尖的薪火"轰"地亮起,将那意念烧回去三寸。
"看明白没有,"图灵收回手,"它刚才想吞我的火。”
“器有器性,这柄剑的器性就一个,杀。”
“它认你为主,不是选中你,是等你拿它去报仇。”
“你每出一次剑,杀心都会加重。”
苏辰沉默片刻,道:"所以,它会噬主?"
图灵盯着他,"当然。"
渊底很静。
血雨落在渊口的隔音结界上,沙沙地响。
黑炭看看剑匣,又看看苏辰,小声嘀咕道:
"那咱不使它就是了,放着供起来……"
"供不住的。"图灵摇头,"杀器认主,如干柴入怀。”
“你不烧它,它烧你。”
“唯一的活路,是守住你的心,但比守住剑更难。"
苏辰看着剑匣,忽然伸手。
图灵眸光一紧:"你干什么?"
苏辰两指并拢,以指为笔。
一缕铸灵引的神识之火从指尖渗出,在剑匣表面缓缓游走。
暗金色的纹路一笔一划刻上去。
九重嵌套,环环相扣。
那是他炼器比试时悟出的九重锁纹。
此刻倒是合用。
最后一笔落下,九重锁纹没入匣身。
剑光剧烈一颤,发出一声长鸣。
随即光芒收敛,沉沉暗了下去。
好似一头被按住头颅的凶兽,闭上了眼睛。
图灵怔怔看着他做完这一切。
半晌,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你这人,真是……"她顿了顿,把后面的话咽回去,"记住你今天的话。"
"放心。"苏辰笑了笑,"我答应你,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无名剑。
————
不多时,裴管事是踏着血雨进来的。
老头一身蓑衣,斗笠上还滴着水。
进门先把隔音结界加了两层封印,才从袖中摸出一叠拓印的灰符。
"归一派封山了。"他把灰符拍在桌上,"门主重伤闭关,山门外三千里的灰雾全部收回,封得死死的。”
“但是……"
他枯瘦的手指点了点那叠灰符。
"闭关之前,连发十三道灰杀令。"
黑炭闻言,赶紧凑过去看。
却见灰符上雾气缭绕。
字迹像虫爬。
它竟然一个字也认不得,急得直转:
"裴老头,这上面到底写的啥?"
"第一道,杀陈九,取其魂,悬于归一山门。"裴管事一张一张翻读,"第二道,夺回剑胚,死活不论。”
“第三道,开悬赏,陈九项上人头,作价三千万极品灵石,外加千纹圣器一件。"
黑炭的眼珠子瞪圆了:"三、三千万极品灵石?"
"还没完,第四道,凡藏陈九者,举宗连坐。”
“第五道,凡出售陈九行踪者,赏百万灵石。第六道……"裴管事翻到这里,停了停,"凡下三域宗门,有敢与其结盟,其香火。"
"第七到第十三道,"老头把灰符一推,浑浊的老眼里透着冷,"分别是给暗桩、死士、外门附庸、三域黑市、杀手楼、还有两个连老夫都没想到的地方。"
"圣火教和散修联盟。"
屋内一静。
"好家伙。"黑炭倒吸一口凉气,"这帮家伙的是疯了吧?一口气把下三域全咬了?"
"他们当然不是疯了。"苏辰拿起一张灰符,指尖摩挲着那阴冷的纹路,"他们是怕了。"
"怕?"
"门主被我斩伤了道基,精锐折了过半。”
“这时候他越凶,越说明他们不能再来一次。"
苏辰把灰符放回桌上,"十三道令,咬的不是我,是想吓破三域的胆。”
裴管事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不慌。"
"慌什么。"苏辰望向渊外,血雨如幕,"从落星原那一剑斩出去的时候,我就知道,往后的日子不会安生。"
"倒是顾盟主他们,"他顿了顿,"到哪儿了?"
"已经在万魔窟外了。"裴管事收起灰符,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盟主、夜无渊、雷稷、圣火教那位太上,四方都到齐了。”
“表面上是来吊唁墨前辈的。"
"实际上?"
"实际上是来分天下的。"裴管事推开石门,血雨腥气扑面而来,"陈道友,收拾收拾吧。”
“下三域几百年没这么热闹过了,四尊渡劫级的大人物,挤在一个山头上。"
————
沉剑渊外,万魔窟东侧,原本是一片寸草不生的黑石坡。
三天之内,这里立起了一座石殿。
石殿是雷稷让人劈出来的。
紫雷从天落,削山为壁,凿石为柱,半天就竣工。
殿外旌旗招展。
雷霄域的紫电旗、天魔教的玄色追魂幡、圣火教的赤金火纹旗、散修联盟的破帆布旗。
外加一面谁也没见过的素色小旗,上头一个字也没有。
那是苏辰的旗。
旗是黑炭扎的。
它坚持要有一面旗。
毕竟,老大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
至于为什么没字。
黑炭认为,无名剑都没有名,老大的旗凭什么要有字?
苏辰竟无法反驳。
谈判是午后开始的。
"先说清楚!"
雷稷第一个开嗓,声如滚雷,震得石殿嗡嗡响。
这位雷霄域宗主把雷锤往地上一杵,紫发还湿着血雨。
"老夫守南边,锤砸了两个大乘巅峰,这话谁有异议?"
"没人抢你的功。"顾长空坐在最角落,蓑衣都没脱,拎着个酒葫芦,笑眯眯地,"雷宗主神威,三域有目共睹。"
"那你笑什么?"
顾长空呷了口酒,"雷宗主把锤子杵在谈判桌上,是想分灵脉,还是想砸灵脉?"
雷稷一噎,把锤子往后挪了半尺。
夜无渊坐在阴影里,黑袍上的追魂司银纹黯淡了三成。
那日在断魂岭,他燃烧了精血,伤还没好利索。
他自始至终都没说话。
直到此刻,夜无渊才淡淡开口道:
"争功就不必了。”
“归一派封山,它留下的东西,暗桩、黑市、灵矿、眼线……"他抬起眼,暗红色瞳孔扫过全场,"这才是今日要谈的。”
“谁多拿一分,谁少拿一分,谈明白了,免得回头自己人先打起来。"
"夜执掌爽快。"圣火教太上长老端坐主位下首,金袍一尘不染,十指拢在袖中,"老朽只提一个章程,归一派的东西,可以分。”
“但有一样东西不能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