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本座很好奇，你凭什么？
“侥幸，逃出来一缕。"
"老朽只是一缕神魂，在这世上飘了三百年。"
"不敢入轮回，也不敢夺舍，就这么飘着，白天躲在碑里，晚上躲在坟里，等啊……"
老鬼抬起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三百年积压的仇恨翻涌上来。
"等一个能扳倒暗明玄的人。"
"八千年来，暗金楼屹立不倒，不是没有原因的。”
“下三域多少宗门恨他入骨，可谁也没办法。"
"直到半年前。"李怀生看着苏辰，语气郑重，"天炉域出了一个散修，姓陈。"
"陈道友品器论道独占鳌头，炼器比试以废矿夺魁，神器门满窟圣器分文不取，断魂岭一剑斩渡劫……"
"如今你来悬赏暗金楼，老朽就知道，机会来了！"
庙中安静了片刻。
黑炭第一个反应过来。
脑袋扬得高高的。
尾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它冲苏辰挤眉弄眼道：
"老大！你听见没！这老头有眼光！”
“等了三百年，就等老大！”
“这眼力，没得说！"
苏辰没理它，起身朝着李怀生的残魂，郑重拱手一礼。
"李前辈这笔买卖，我接了。"
李怀生笑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骨片，双手奉上：
"地址，在此。”
“与你们从那位手里买到的，一个字不差。”
“他那地址是真的，但老朽这块骨片上，还有他没有的东西。"
苏辰神识探入骨片。
密密麻麻的讯息在识海中展开：
暗金楼的布防轮转图，哪一层住哪个长老，几时换岗；
九重杀阵的枢钮所在，哪一重是虚，哪一重是实；
影木树心入口处的三重机关，破解之法；
甚至连暗明玄每日亥时修炼影道的时辰，都记得一清二楚。
"三百年了，"李怀生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老朽别的没干，就把暗金楼，里里外外的情报重新梳理了一遍。"
苏辰收起骨片，正要道谢，李怀生却忽然上前一步。
"陈道友，老朽再送你一个重要情报。"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可知道，暗明玄的影杀之道，为何八千年无人能破？"
苏辰摇头。
"因为他的影子，能吞噬神魂，不断壮大。"
李怀生的残魂轻轻发抖，不知是恨，还是怕。
"影杀一道，入门容易，精深极难。”
“暗明玄八千年前卡在最后一步，直到他发现了这一门邪法。”
“修士的神魂，是他影子最好的养料。"
"暗金楼接任务没回来的兄弟，一共四百一十七人。"
"楼里的账上写的是殉职，抚恤发得丰厚，牌位供得风光。”
“可老朽做账时发现，他们的神魂，根本没入轮回。"
"都进了楼主的肚子！"
这话一出，庙里的温度，陡然降了下去。
黑炭的爪子深深抠进地里。
暗金色的光焰在爪尖乱窜。
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
"楼里知道他底细的，活不过第二天。"李怀生惨笑。
"所以，陈道友，"老鬼死死盯着苏辰，"你一定要小心，他的影子会吃掉你的神识。"
"你若输了，你也会被他吃掉。"
"你若赢了……"
李怀生的声音哽咽了一瞬间
随即挺直了那道残躯，朝着苏辰，深深一揖到底。
"拜托了。"
————
当夜，子时。
中天域，影瘴泽。
毒瘴如墨，千里泽国沉浸在一种近乎死寂的昏暗里。
连月光照进来都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泽心，枯死的影木如一截烧黑的骨头，直指天穹。
苏辰立在树前。
黑炭只探出半个脑袋，紧张得连呼吸都粗重了。
"老大，"它传音道，"真不用叫雷老头他们？"
"叫了，就是两宗开战。"苏辰望着树心那道缓缓旋转的墨色裂缝，"我来砸场子，就得一个人砸。”
"那老头说的那些……四百多个人……"
"所以今晚，"苏辰一步踏入裂缝，声音落在黑暗里，"顺便替他们讨账。"
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脚下是翻涌的墨色云海，头顶是一座悬于虚无的九层黑阁。
阁楼悬在一道空间裂缝的夹缝里。
正是暗金楼！
苏辰踏云而行，走到黑阁正前方的云海中央。
他抬起头，朗声开口：
"散修陈九，应约而来。"
苏辰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座黑阁。
一息。
两息。
三息。
"哈哈哈……"
九层黑阁同时亮起了灯火。
一声长笑自顶层传来。
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果然来了。"
"本座设这个局的时候，还有几分担心。”
“万一你伤得太重，不敢来，这戏就唱不成了。"
一道玄色身影自顶层缓步踏出。
居高临下
负手立于云海之上。
他一身黑袍，面色苍白如纸。
一双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
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此人正是暗金楼楼主，暗明玄。
"小子，你知不知道，那个卖你情报的，是本座的人。"
暗明玄俯视着苏辰。
纯黑的眸子里漾着猫戏老鼠般的兴致。
"你小子奸滑如狐，应该知道地址是真的。”
“你既然知道，但还是来了。"
"陈九，本座很好奇，你凭什么？"
苏辰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环视四周。
云海之上，一道道黑衣身影无声浮现。
共计十七名大乘修士，自黑阁的四面八方踏空而出。
结成一座庞大的杀阵，将苏辰围在中央。
与此同时，十七道杀意锁定。
天地为之凝滞。
"就凭这个！"
苏辰开口了。
他手腕一翻，一册黑色封皮的旧账，脱手飞出。
“啪”地一声，落在了云海上。
"贵楼立楼八千年，有个好规矩。”
“兄弟殉职，名录留名，牌位入祠，抚恤三代。"
苏辰的声音传遍云海，"这是四百一十七位殉职成员的名录。"
"我今天来，只问一件事。"
"这上面四百一十七个人……"苏辰的目光，死死钉在暗明玄脸上，"到底是怎么死的？"
云海之上，死一般寂静。
十七名大乘修士中，有几人的目光，落在了那册名录上。
起初，只是随意一瞥。
不多时，其中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杀手，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