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他去那里做什么？

柜台后的店员是个削瘦青年，眼皮耷拉着，正在拨弄一枚玉算盘。

见苏辰一身素袍，带着一只其貌不扬的胖熊晃进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两位，看看就好，别乱摸。"

语气里的鄙夷，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苏辰眉头微挑，还没说话，黑炭先炸了。

"你说什么？！"

它"啪"地一爪子拍在柜台上，震得玉算盘跳起三尺高：

"你哪只眼睛看出俺是来看看的？！"

店员斜睨着它，撇嘴道：

"灵宠也得挑地方撒野。”

“这是万宝楼，可不是坊市地摊。”

“里边的货，随便一件都抵你主人十年嚼用！"

"俺不是灵宠！！"黑炭炸毛了，"还有……俺不缺钱。"

它反手一爪子，拍在自己的储物镯上。

"哗啦——！！！"

一堆灵石如决堤的洪水，从储物镯里倾泻而出，瞬间淹没了半座柜台。

极品灵石特有的莹白宝光冲天而起。

晃得半个大厅的人都眯起了眼睛。

千万极品灵石，就那么明晃晃地堆在柜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大厅里，霎时间鸦雀无声。

那店员的嘴巴张着，手里的玉算盘"啪嗒"掉在地上，摔成了八瓣。

"你、你们……"

他哆嗦着，腿一软，扶住了柜台。

"看清楚喽。"黑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鼻孔朝天，"这叫十年嚼用？这叫俺的零花钱！"

"狗眼看熊低的东西！”

“万宝楼了不起啊？万宝楼就能瞧不起客人啊？！"

"俺跟你们说，"它越说越来劲，暗金色光焰在爪尖乱跳，"你们楼里的规矩是不是只接待有钱人？”

“行！那俺今天就教教你们什么叫有钱人！你们这破楼，俺……"

"哎哟——！"

一声娇呼忽然从二楼旋梯上传来。

一位身着绛紫色长裙的美妇人快步下楼。

裙裾翻飞，腰肢款摆。

眉眼间的风韵恰到好处。

一颦一笑都透着三分妖娆、七分精明。

人未到，香气先至。

"贵客临门，贱妾来迟了。"

美妇人走到近前，先是对着店员冷脸一斥：

"瞎了你的狗眼！滚去账房领罚！"

那店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随即她转过身，笑容好似春暖花开。

它保持着叉腰的姿势，仰着头，直勾勾地盯着风娘。

暗金色的眼珠一点一点地变成了桃心的形状。

嘴边挂上了一丝晶亮。

风娘掩唇轻笑，眼波流转，"熊爷这般身家，这般气度，当得起一声爷。”

“天字号贵宾室，已为两位备好。"

"天字号！"

"万宝楼共九间天字号，三年才开一间。”

“熊爷能住进来，是万宝楼的荣幸。"

"荣幸……荣幸……"

黑炭飘飘然地跟着就走。

走出三步，忽被两名侍女引着上楼。

它同手同顺，暗金色的尾巴在身后甩成了一朵花。

苏辰跟在后面，看着自家熊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无奈地扶额。

————

天字号贵宾室，位于万宝楼第七层。

室内以空冥石砌墙，隔音隔神识。

黑炭进门就扑到那张以雪蚕丝织成的软榻上，抱着枕头滚了三圈。

然后捧起风娘亲手送来的缠魂香，深深地吸了一口，一脸陶醉。

苏辰懒得理它，径自向风娘询问正事。

"风掌柜，问个事。"

"公子请讲。"

"贵楼的拍卖大会，何时开？"

"半月之后，本月十五。"风娘答得干脆，"共分七日，头六日是天阶拍品，最后一日……"

她顿了顿，眼波微闪，"可能出现圣阶拍品。"

苏辰心头一动："最后一日，可有魂玉？"

风娘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她垂下眼帘，纤长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两息。

再抬眼时，笑容依旧，声音却压低了几分：

"公子是为了魂玉而来？"

"但本楼确有规矩，压轴之物，开拍前不外泄。"

她看着苏辰，缓缓道，"不过……公子持的是散修联盟的紫金晶卡，这个面子，贱妾必须给。"

"最后一日，确实有万年魂玉。"

苏辰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紧。

"消息从何得来？"

"公子放心。"风娘浅浅一笑，"这消息，整个万宝楼知道的不超过五人。”

“贱妾言尽于此，至于能不能拍到手，就看公子的家底，够不够厚了。"

"多谢风掌柜。"苏辰拱手，由衷道。

"公子客气。"风娘起身告退，走到门口，却又回眸一笑，意有所指，"对了，公子，最近楼里楼外，不明身份的人士有点多。”

“公子刚才出手阔绰，已被不少人盯上了。”

“这两日出门，多留个心眼。"

苏辰目光微凝："风掌柜这是……"

"商人嘛，只做生意，不留恩怨。"风娘嫣然一笑，飘然而去，"若本楼的大客户若是死在了万宝城，贱妾的抽成找谁要去？"

片刻后，门轻轻合上。

软榻上，黑炭捧着香炉，还在一脸傻笑地回味：

"老大，风娘对俺笑了……她冲俺笑了……"

"先把你的口水擦了。"

苏辰没好气，一巴掌拍在它后脑勺上。

随即，眉头微微皱起。

眼线？！

风娘不会无的放矢。

他一进万宝城，行踪怕是已经漏了。

不过，苏辰瞥了一眼窗外繁华的万宝城。

归一派封着山，只要他们不敢明着来，剩下的，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他倒要看看，归一派到底会派谁来？

————

同一时刻。

归一派山门。

灰雾深处，一座石殿悬浮于虚空。

归一派门主盘坐在重重封印之中，周身灰绿色的气息明灭不定。

落星原那一剑造成的道基之伤，至今未愈。

"门主。"一名灰袍长老跪伏于阶下，"探子回报，陈九已经现身中天域万宝城，入住了万宝楼天字号贵宾室。"

灰雾中的眼睛，缓缓睁开。

"万宝城……"门主的声音沙哑难听，"他去那里做什么？"

"尚未探明。”

“但万宝楼半月之后开拍卖大会，属下猜测，与此有关。"

灰绿色的雾气剧烈翻涌了一下，又缓缓平息。

门主沉默了很久。

最终，那双眼睛里的杀机一点一点收敛，只剩下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