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老大！你真是太阴了！
苏辰没说话。
他盯着台上那枚魂玉，看了三息。
万年魂玉是圣极灵材，但撑死也就六亿。
十亿，已经不是买卖，是意气。
而他苏辰，从来不做意气的买卖。
"弃了。"他放下茶盏。
"老大？！"
"黑炭，"苏辰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记住，我们是来买东西的，不是来斗气的。”
“十亿买六亿的东西，那不是赢。"
"那是脑子有坑"
黑炭一呆，随即反应过来。
归一派在背后给公输杰出钱，拼得越狠，归一派出血越多。
魂玉最后落进谁手里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抽干他苏辰的灵石。
"好阴险……"黑炭倒吸凉气，随即又憋闷起来，"可那魂玉……"
"再看看。"
苏辰端起茶，眼神深不见底。
"十亿，一次！"
"十亿，两次！"
"十亿，三次，成交！"
风娘的槌子落下，声音清脆：
"恭喜公输公子，十亿天价，拍下万年魂玉！"
满场哗然中，公输杰站起身，撩开包厢的帘幕。
他整了整衣襟，第一次露出了真容。
五尺的个子，站在天字号包厢高高的门槛后面，居高临下地俯视全场。
好似一只抢到食的瘦猴。
"承让。"
他抱了抱拳，目光精准地钉在七号包厢的琉璃窗上，笑声朗朗：
"本公子今日算是看明白了，所谓紫金晶卡，所谓天字号包厢，装的是个空架子。"
"家底薄，志气高，问价问得响，掏钱掏不出。”
“本公子理解，理解，哈哈哈！"
哄笑声零零星星地响起。
有些人是看客的起哄。
有些人，眼神里已经带上了讥诮。
黑炭气得浑身发抖，爪子把窗沿抠出了五道深痕：
"老大！俺……"
"坐下。"
苏辰的声音很轻。
他就那么坐着，隔着琉璃窗，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在台口狂笑的身影。
识海深处，图灵的声音幽幽响起："小辰子，你动杀机了。"
"嗯。"
"为了一个跳梁小丑？"
"不是为他。"苏辰垂下眼帘，声音平得可怕，"归一派封在山里，隔空就把刀递到了拍卖台上。”
“今日是抬价，明日就是劫杀。”
“杀一个公输杰，断了他们伸出来的这只手！"
"教教他们，什么叫疼。"
图灵沉默了一瞬，"行，那我帮你记着这笔账。"
而拍卖台上，风娘收槌而立，笑吟吟地看着意气风发的公输杰。
眼波深处，却掠过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光。
这小子，如此得罪人，当真不怕死。
————
拍卖散场时，暮色已沉。
万宝阁九百九十九级白玉台阶两侧，三百六十颗夜明珠同时亮起。
整条千里长街照得亮如白昼。
各方修士开始退场。
飞舟灵辇纷纷升空。
天字三号包厢的帘幕掀起。
公输杰迈着八字步，走了出来。
今日，他的心情极好。
十亿极品灵石拍下魂玉，虽然贵了些，但归一派那边答应兜底，自己还白赚了七件拍品。
三件是故意抬价坑那头蠢熊的，四件是顺手牵羊的添头。
尤其是那张价值两千万极品灵石的兽皮软榻，看着就很舒服。
他打算回去就铺在塌上。
公输杰整了整腰间的九宝带，在四名大乘侍卫的簇拥下走下白玉台阶。
走到长街中央，他忽然停住脚步，回头望向万宝阁第七层。
天字七号包厢，琉璃窗后面，一道素袍身影还坐在原处。
公输杰咧嘴一笑。
忽然，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刀，横在喉前，从左到右，缓缓一割。
割喉礼！
长街上，数千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公输商会的随行护卫们憋着笑。
四名大乘侍卫面无表情地按着刀柄。
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一片压低的抽气声。
“太狂了……”
“那是公输商会的少主，听说他靠上了归一派。”
“七号包厢那位到底什么来头？被人这么骑脸，连个屁都不敢放？”
“……”
天字七号包厢里，黑炭差点气炸了。
它浑身的黑毛根根竖立。
暗金色的光焰在爪尖噼里啪啦乱跳。
喉咙里压抑着低沉的咆哮。
四只爪子在地面上刨出了八道白印。
“老大！他冲咱们割喉！”
“俺去撕了他！”
苏辰一只手按在它后颈上。
力道不重。
好似一座山岳压了下来。
“坐下。”
“老大！”
“我说，坐下！”
黑炭四条腿打着颤，牙齿咬得咯咯响。
最终，它还是“噗通”一下坐回了地上。
它眼眶都红了，显得很委屈。
琉璃窗外，公输杰已经转过身，大摇大摆地走向长街尽头的飞舟码头。
走到尽头，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黑炭喷火的眼睛。
公输杰笑得更加得意，抬手又比了个割喉的姿势。
“啊啊啊！！！”
“气死俺老黑了！”
黑炭气得原地转了三圈，却是无可奈何。
苏辰压根没看公输杰的表演。
他端着茶，抿了一口。
神识却已悄无声息地铺展了出去。
铸灵引的神识细丝如一缕缕蛛丝，融入空气。
无色无味，无形无质。
其中一缕，无声无息搭上了公输杰身后那名捧香炉的侍女发髻上。
又有一缕，顺着发丝滑落，缠在了她腰间系着的一枚玉佩穗子上。
那侍女毫无察觉。
苏辰收回神识，放下茶盏，缓缓起身。
“走。”
“去哪儿？”黑炭还是气鼓鼓的。
“春华楼。”苏辰拍了拍袍角，“听说他家的地火炖灵羊不错。”
“吃、吃饭？！”黑炭眼珠子瞪得溜圆，“老大，人家都骑咱脖子上了，你还吃得下？！”
“当然吃得下，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苏辰已经走出了包厢门，声音从走廊里飘回来，“饿着肚子，怎么看好戏？”
————
春华楼。
万宝城东街，离万宝阁隔着三条街。
楼高五层，临河而建，窗外就是万宝城有名的暖玉河。
河面上漂着画舫，舫上丝竹声声。
灯火映在水里，碎成一片金鳞。
苏辰要了顶层临窗的雅间，点了满满一桌。
地火炖灵羊、荷叶蒸银鱼、松茸煨凤髓、百花酿……
当然，还有给黑炭点的桂花糕。
黑炭趴在桌上，面前摆着个比它脑袋还大的碗。
碗里堆着冒尖的炖灵羊肉。
它吃了两口，嚼了嚼，却感觉没滋没味。
黑炭继续趴着，尾巴耷拉在椅子下面，一动不动。
“不好吃？”苏辰问道
“好吃。”黑炭闷声道。
“那怎么不吃了？”
“气饱了。”
苏辰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忽然传音入密：
“别气了，今晚有热闹看。”
黑炭耳朵动了动，没抬头。
苏辰的传音不急不缓，“他一个商会少主，花十亿极品灵石买块自己用不上的石头，还这么高调。”
“你猜，这城里有多少人想动他？”
黑炭抬起头。
暗金色的眼珠子转了转。
“万宝城立棍这么多年，做的是天下人的生意。”
“现在，这些人的手却伸到万宝城的拍卖会上来了。”
“你是万宝阁的掌柜，你心里痛快？”
黑炭的耳朵竖起来了。
“这城里想动公输杰的，不止咱们一家。”
黑炭“腾”地一下坐直了身子，爪子一拍桌子：
“那咱还等什么？”
“不急。”苏辰端着茶，望向窗外暖玉河上的画舫，“等其他势力先动手。”
“谁先沉不住气，谁就去试探公输商会的底。”
“咱们最后出手，拿最肥的那块肉。”
黑炭的眼睛亮得吓人，爪子把桌上的碗碟扒拉得叮当响：
“老大！你真是太阴了！”
“哈哈哈，不过俺喜欢！”
“吃你的肉吧。”苏辰老脸一黑。
“得嘞！”
黑炭一头扎进碗里，吃得满脸油光。
入夜，亥时三刻。
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
苏辰放下茶盏：“进来。”
门开处，一阵香风先飘了进来。
风娘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窄袖长裙。
头上只簪了一朵素白的绒花。
比白日里拍卖台上那身红裙少了几分张扬。
多了几分风情。
她手里提着一只食盒，笑吟吟地走进来，反手把门掩上。
“陈公子好雅兴，躲在这儿吃独食。”
“风掌柜消息灵通。”苏辰抬手让座，“坐。”
风娘也不客气，在对面坐下，放下食盒。
她揭开盖子，里面是一碟水晶桂花藕粉糕。
晶莹剔透。
桂花的香气混着藕粉的清甜飘了满屋。
黑炭的鼻子抽了两下，眼睛都直了。
嘴角挂上一条晶亮的口水。
“熊道友，这是特意给你带的。”风娘把碟子往黑炭面前推了推，眼波流转，“春华楼的藕粉糕，全城独一份。”
“哎呀，风掌柜你太客气了……”
黑炭嘴上说着客气，爪子已经诚实地把碟子扒拉到自己面前，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嘟囔，“好次！真好次！”
苏辰没管它，看向风娘：
“风掌柜深夜造访，不会只为送一碟糕吧？”
风娘收了笑，纤长的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写了四个字：
卯时，北门。
苏辰目光微凝。
“公输杰明早卯时出城，走北门，沿黑风原官道回中天域。”风娘压低声音，“随行四名大乘侍卫，一名商会供奉，渡劫一重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