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再见三妖皇
战舟继续往南。
越往深处飞,底下的妖气就越浓,浓到后来那层暗紫色的天幕已经压得很低了,像是伸手就能够着。
凌川站在船首往下看,重瞳里破妄之力流转,底下那些密林和沼泽里藏着的妖物一个都瞒不过他。
有的缩在树洞里,有的盘在泥沼底下,有的干脆把自己埋进烂叶子堆里,只露出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珠子,从缝隙里朝天上盯着。
那些眼珠子里的东西,凌川看得清清楚楚。
凶,怕,还有一股子压不住的躁。
一头通体漆黑的豹妖趴在林间空地上,前爪刨着土,尾巴一甩一甩地抽着地面,把地上的枯叶抽得啪啪响。
它仰着脑袋,冲着天上那艘战舟龇了龇牙,喉咙里滚出一串低沉的咕噜声。
“别嚎了。”旁边树杈上蹲着一只老鸦妖,通体灰扑扑的,翅膀上秃了好几块,拿喙梳理着胸口的毛。
“五个人族合体期,你嚎破嗓子能嚎下来一根毛?”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豹妖拿爪子挠了挠地,“这地盘上什么时候让人族这么横着飞过?”
“那你上去啊。”老鸦妖把脑袋往翅膀底下一埋,“我精神上支持你。”
豹妖不吭声了,拿爪子把地上的土刨了个坑,把自己的嘴埋了进去。
战舟上,林陌负手站在船首,目光扫过底下那片躁动的密林,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些藏在暗处的妖族,他连神识都懒得放,光凭气息就能把方圆百里的妖物位置摸得清清楚楚。
“南荒的妖,骨子里比东岳的修士野。”
林陌偏头跟凌川说了一句,“你看它们那个眼神,恨不得把咱们连船带人嚼了。”
凌川笑了一下:“跟狗看见老虎似的,叫得凶,尾巴夹得紧。”
林陌哈哈笑了一声。
战舟又往南飞了不到半个时辰,凌川忽然感觉船首的灵压不对劲了。
那股灵压不是从底下来的,是从前头来的,沉甸甸地压过来,跟一面墙似的顶在战舟的防护罩上,把整艘船推得微微一滞。
他抬头往前看。
南边的天际线上,那层暗紫色的天幕底下,正漫过来一片浓稠的妖云。
那妖云浓稠如墨,翻涌之间隐约可见里面裹着无数妖影。
有龙形的、鹤形的、狐形的,还有虎、豹、熊、蟒、蛛、蜈蚣、蟾蜍,各种妖影层层叠叠挤在一起,妖气浓得化不开,将半边天都染成了一片暗沉的紫黑色。
云瑶站在战舟船首,月白色的长裙在妖风中猎猎作响,那双温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声音很平:“来了。”
林陌、顾长空、潮汐三人同时从舱里走了出来,并排站在云瑶和了燃身侧。
五道合体期的灵压同时升起,将战舟周身的妖气撑开了一个百丈方圆的清静地界。
战舟停下。
妖云到了眼前。
为首的是妖龙皇,龙沧澜。
那是个俊美到了极点的男子,穿着一件暗金色的龙纹长袍,袍面上的龙纹每一道都在缓缓游走,泛着幽蓝色的冷光。
他额角两侧各伸出一根黑色的龙角,角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天然龙纹,龙纹深处有极淡的龙力在流转。
他的面容棱角分明,眉如剑,鼻如峰,薄唇抿着,一双暗金色的竖瞳中翻涌着极其沉厚的龙威。
妖龙皇右侧站着羽皇鹤孤尘。
那是个优雅到了骨子里的男子,通体雪白,长发披散在肩头,被妖风一吹便飘起来,如同一蓬被风吹散的鹤羽。
他穿着一件纯白的羽纹长袍,袍面用银丝绣着无数鹤羽纹路,每一道都在暗处泛着温润的银光。
他的背上展开着一对洁白的羽翼,翼展足有丈许,每一根羽毛都泛着银白色的灵光,羽毛边缘刻着极细的道纹。
面容清俊而高贵,眉目如画,嘴唇微抿着,下巴微微抬起,透着一股子不与凡俗为伍的傲气。
羽皇左侧站着狐皇夜璃。
那是个妩媚到了极致的女子,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狐纹长裙,裙摆拖在身后足有数尺长,裙面上的狐纹每一道都在缓缓流转,泛着粉白色的灵光。
一双浅紫色的竖瞳中翻涌着极其精明的光,嘴角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三位妖皇身后,是各族的炼虚期大妖。
一头通体漆黑的巨蟒盘在妖云正中,蟒首高昂,暗金色的竖瞳中翻涌着冰冷的幽光。
炼虚中期的气息沉甸甸地压着,蟒鳞每一片都有磨盘大小,鳞面上流转着幽蓝色的水纹。
蟒首旁边蹲着一头通体金纹的白额虎妖,体型庞大如小山,额心王字纹泛着暗金色的光,炼虚中期的气息将周围的妖云都压得朝外翻涌。
再往右,一头通体覆着白玉鳞甲的巨象妖缓步踏着妖云。
象牙足有丈许长,象鼻卷着一根白玉古藤,炼虚中期的气息厚重如山。
巨象旁边盘着一头通体赤红的蜈蚣,百足如钩,每一节甲壳都泛着赤红色的妖光,炼虚初期的气息将周围的妖云都灼得微微扭曲。
左侧,一头通体覆着黑金鳞甲的鳄妖趴在妖云边缘,尾巴粗壮如殿柱,气息压得脚下的妖云往下沉了数尺。
鳄妖旁边蹲着一头通体雪白的蛛妖,八条长腿撑着一颗圆滚滚的白色蛛腹,蛛腹上天然形成的人脸纹路泛着阴森的白光,炼虚初期的气息将周围的妖云都染成了灰白色。
最边上,一头通体覆着暗紫色鳞甲的蟾蜍妖蹲在妖云末尾。
它体型庞大如磨盘,背上疙瘩里流淌着暗紫色的毒液,炼虚初期的气息将脚下的妖云都腐蚀出了细密的孔洞。
炼虚期大妖分列两侧,将三位妖皇拱卫在正中。
在他们之后,是各式各样的妖族精锐,有蛟龙、有白鹤、有灵狐、有虎豹熊罴、有蛛蝎蜈蚣,各持本命妖器,妖气连成一片,将整片妖云压得沉甸甸的。
妖族大军悬停在战舟前方百丈处,两军对峙。
妖龙皇的竖瞳从战舟上五人身上扫过,瞳孔深处的竖线缩了一缩。
他左侧的羽皇鹤孤尘面色冷峻,右侧的狐皇夜璃嘴角噙着笑,可那笑意底下压着的警惕浓得能拧出来。
夜璃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娇媚中带着一股子不软不硬的刺:“林陌,你们不在西海好好待着,跑来掺和东岳的事做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从战舟上五人脸上一一扫过,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五位合体期,怎么,这是要趁龙皇伤势未愈,想把我们一锅端了?”
林陌笑了一下,那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不急不躁的,声音也放得平平和和:
“夜璃道友,好久不见,咱们上次见面还是在三百年前吧。”
夜璃冷哼一声:“少跟我套近乎,说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