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我们是两根拧巴的藤条

第779章 我们是两根拧巴的藤条

杜林的想法我也不是没想过。

换个地方,换口气,换一屋子熟悉的味道,兴许比她在这四面墙里发霉强。

“她能跟咱们走?”我弹了弹烟灰。

杜林轻蔑一笑:“两个大男人,还搞不定一个丫头片子?待会儿进去,被子一卷,扛着就走。”

“机场那么多人,看见我俩用被子裹个人扛着,不得直接报警?”

杜林一咧嘴,拿起茶几上的奔驰车钥匙:“凌远不是给咱备了辆车嘛,开那个回重庆。”

我眼睛一亮。

哎!

有搞头。

说干就干。

我把烟头踩灭,俩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杜林丢下一句“你先跟凌远说一声,我去关水电关窗户”,就钻进了厨房。

我走到阳台,拨通凌远的号。

“喂?顾嘉,谈得怎么样?”

“没到最坏的地步。她松口了,说愿意配合公司澄清。”

凌远那边长出一口气:“那就好。”

“但得给我们几天时间。”

“行,但不能拖太久,你们接下来怎么打算?”

“带她回重庆,那是她的地方,有朋友,有老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凌远叹了口气:“似乎只能这样。希望过两天,我能见着最开始那个她。”

“我尽量。”

挂了电话,我心里对凌远多了几分实打实的认可。

见识过江诚那种打着爱的旗号往人身上捅刀子的富二代之后,凌远这种闷头做事、不耍花腔的,瞧着就顺眼多了。

杜林从厨房出来:“打完没?干活。”

我把手机揣兜里,拉开自己的旅行包,把里头的东西一股脑倒进杜林的包里,空出我那一个。

走到习钰卧室门口,杜林抬手敲门。

“干什么?”习钰的声音很是不耐烦。

“开下门,周舟找你视频。”

里头窸窸窣窣响起下床的动静。

杜林扭头朝我压着嗓子:“下手要快。”

我点头。

门一开,我们冲进去,一人一边把她往床上一推。

习钰“呀”了一声,我们已经把被子抻开,兜头一卷,连人带被裹成个老北京鸡肉卷,脑袋都没给她留。

“你们干什么!”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喊声。

“带你回重庆!”我骑在被子上,压住她乱蹬的腿:“你去把她的化妆品收拾一下,还有手机充电器身份证。”

“我不去!我不回重庆!”

杜林嘿嘿一笑,伸手把她的化妆品往我包里划拉:“这可由不得你。”收拾完化妆品,他又跑出去收拾别的。

习钰在被子里拱来拱去,像条上了岸的鱼:“顾嘉,你混蛋!”

“行,你说我混蛋,那我就混蛋一回。”我死死压着,“就这一回,成吗?”

底下的挣扎停了。

隔着一层被子,传来闷闷的抽噎声。

“为什么?”她的声音从棉花和布缝里挤出来,碎了,“明明说好永不相见,你为什么还来找我?”

“你这个样子,我不来,行吗?”

“顾嘉,我一次次下定决心要离开你,一次次想走出有你的日子,想给自己活一回……可你为什么一次次又冒出来?你这样,真的好残忍……”

哭声渐渐大了起来。

我伸手,把被子往下扒拉了一截。

那张脸露出来,红彤彤的,眼泪混着汗水糊了满脸,头发黏在腮帮子和额头上。

我看着她哭,嗓子眼堵得慌,最后只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她哭得更凶了。

我压在她身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一年来,她说过多少次不爱了,说过多少回要走了。杭州说一次,重庆说一次,兰州说一次,香格里拉说一次,这回苏州又说了一次。

可每一次话音落地,日子一转,我们总能隔着山隔着河又撞上。

像两条拧着劲儿的藤,缠在一起,越挣越紧。

谁都想松手,谁都没真松开。

缘分这东西不讲理,不看你说了什么狠话,只认咽下去的那些舍不得。

她把狠话说了个遍,把眼泪咽了个遍,末了还是站在原地。

我嘴上说着永不相见,腿却比嘴诚实,一听说她出事,飞机坐得比谁都快。

有些牵绊,不是靠一句“不见”就能斩断的。

它长在骨头缝里,平时不疼不痒,可一旦真要抽走,连着筋,带着肉。

“呃……”杜林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来,“现在这情况,咱们还走吗?”

此刻,我的心变得不再坚定。

我想带她回重庆,想让她回老地方散散心。

可我好像从来没问过她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我只顾着我觉得什么对她好,从来没问过她。

就好像当初赶她离开,认为那也是对她好。

被子里的哭声停了。

习钰像条毛毛虫似的,脑袋在被子上蹭了蹭,把眼泪蹭掉,闷声道:“起开!”

我从她身上下来。

她从被子里滚出来,站在床边,抬手抹了把脸,转身拉开衣柜,一件一件往外掏衣服,头也不回:“出去。”

我和杜林对视一眼,谁也没敢动。

她这是要干什么?

这会儿情绪不稳,万一我们前脚出去,她后脚开窗当“小飞侠”呢?

习钰见我们不动,不耐烦了:“不是要回重庆吗?你们不出去,我怎么换衣服?”

我和杜林齐刷刷抬头看她。

“看什么看?”她把一件T恤往床上一摔,“再磨蹭,我不去了。”

“走走走!”我把杜林往门外推,“你赶紧洗漱换衣服!”

门在身后带上。

我和杜林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盯着那台没开机的电视,半天没缓过神。

杜林挠了挠后脑勺:“她这是……要跟咱回重庆?”

我也跟着挠了挠头:“应该是吧?”

“要不你再问问?我总觉得她没这么好说话。”

“算了,”我摆摆手,“万一她是在说反话,我一问,她又改主意了呢。”

“对对对,等等,等等。”

过了会儿,卧室门开了。

习钰走出来,径直进了浴室。

门一关,里头响起哗哗的水声。

我松了口气。

肯洗澡,说明是真打算出门了。

“走,门口抽根烟。”我站起来。

俩人走到门外。

我伸手:“我烟抽完了,抽你的。”

杜林掏出一包黑利群。

我坐在换鞋凳上,他蹲在地上靠着墙。

好在这是一梯一户的高档公寓,完全不用担心烟味会不会被邻居闻到。

我从鞋柜里扒拉出个空鞋盒,搁在脚边当烟灰缸。

我弹了弹烟灰:“最近跟周舟打过电话没?”

杜林摇头:“没。”

“那你俩爸妈那边……”

“他们很少掺和。周舟跟他们说的是我出去工作,她出去旅游。”

也是,他俩认识一个月就闪婚,两边老人除了掏钱置办彩礼婚房婚车和嫁妆,别的基本不管。

我爸妈正相反。

钱上帮不上忙,感情上倒没少操心,好在他们只在我犯迷糊的时候递几句建议,从没逼着我照他们的意思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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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同居,她非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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