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与妖为伍
夜色深沉如墨，密林深处，数道身影缓步走出。
有的体型庞大如山岳，有的身形娇小，气势凌厉如刀。
无一例外的是，这些身影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都强横到了极点，霸道而森然，压得方圆数百丈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住了！
林间的虫鸣兽吼在这一刻尽数消失，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开口的正是那头虎妖，它那双虎目死死盯着灵猿，满是怒意。
灵猿被这目光一逼，竟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林寻的目光越过虎妖，落在它身后的那道身影上。
那是一头白狐，通体毛发如霜似雪，三条修长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姿态优雅。
它走在一群妖兽的正中间，步伐轻盈，闲庭信步，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却让林寻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是筑基中期？或是筑基后期？甚至还是更高层面的气息！’林寻心中悚然。
白狐身侧，紧跟着方才在谷地中与城主一行激战的那几头二阶妖兽，它们目光冷漠，扫视着场中的一切。
这群妖兽，见慧心道人去了这么久仍未归来，便察觉到了不对劲，索性不再等待，主动循着气息寻了过来。
林寻的目光从妖兽群中一一掠过，忽然凝在了一道微小的身影之上。
那道身影立在一众庞然妖兽之间，显得格格不入！
“白城主。”林寻皱起眉头，说道，“你为何会与妖兽走在一起？”
林寻看着白城主，又看了看他身旁那几具尚未凉透的筑基修士尸体。
那几张面孔他依稀还有印象，十多日前还在城主府的大厅中与他一同饮过灵茶呢，如今，他们却变成了几具冷冰冰的尸体。
这场景极大地出乎了林寻的预料。
不正常！
白城主这是联合妖兽，将所有人都干掉了？
但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个坐拥一城之利的筑基修士，为何要冒着风险与妖兽勾结？
因为那三阶灵物吗？值得他下如此大的赌注？！
几头妖兽原本正要对林寻动手，听到他这话，不由顿了一顿，目光在白城主与林寻之间来回打量起来。
充满玩味。
“你认识我？”白城主眉头微微一挑，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作为一城之主，受城中万千修士供奉敬仰，本该抵御妖兽、庇护一方......”
林寻看着着他的眼睛，皱眉道，“如今你却堂而皇之地与妖兽并肩，手上还沾着同道的鲜血......白城主，你不该给个说法吗？”
“说法？”
白城主闻言，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份轻蔑之色。
“道友，你过于天真了。”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的，为了共同的利益，人类与妖兽联手，古往今来也并非什么稀罕事，你无需这般大惊小怪！”
白城主负手而立，神色坦然的说道：
“如今这些事，不过是为了在修仙路上走得更远一些，而做出的一点小小妥协罢了！谈不上什么说法不说法！”
说罢，他扫视着四周的密林，眉头微微皱起。
“慧心道人呢？那家伙怎么不在此地？”
林寻没有说话。
他知道，修仙界广袤无垠，为了争夺灵矿、秘境的归属，人族修士与妖族大妖暂时联手的例子，确实存在。
但这还是他第一次亲身经历。
特别是联想到，这些天来，城池内外那一幕幕惨烈的景象，那些被妖兽撕碎的修士，那些想飞走却被打下来的修士，惨死当场。
恐怕他们到死都不知道，这座城的主人，早就跟妖兽坐一张桌子上了。
而此刻，白城主手上沾着那几位筑基同道的血，还认为这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林寻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不过，这份感触并未让林寻失去冷静，毕竟他也修炼了几十年，早已见惯生死。
如今，另一个念头悄然浮上了他的心头。
“白城主。”林寻开口道，“你与妖兽合作，或许确实能从中获得不小的好处，但你就不怕，事成之后，这些盟友翻脸不认人吗？”
白城主沉默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轻笑。
“背叛？”
他摇了摇头，“道友，你终究还是被表象所迷惑了。”
白城主舒展双臂，仿佛要将这片天地拥入怀中，带着一丝怜悯：“也罢，看在你如此年轻，又即将要死去的份上，我便与你多说几句。”
“人族也好，妖族也罢，说到底，都不过是为了修仙、为了踏上更高仙途而不断挣扎求存的生命罢了！”
“有爱，有恨，有义气，也有背叛！每一个活在这世上的生灵，都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生灵！与人联手，亦或是与妖联手，在本质上，并无任何不同！”
“只要能够获得足够多的好处，那便足够了！这世上的万灵，本就是为了利益而不断改变自己的想法与行径！”
今日的朋友，未必不是明日的仇敌。
今日的仇敌，也未必不能成为明日的盟友。
一切都只看利益够不够大！
说到这里，白城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看着林寻，反问一句：“亦或者，道友你认为，与人族修士联手，那些人便永远不会背叛你？永远不会出卖你吗？”
林寻微微一顿。
仔细一想，白城主说的这番话，还真有几分道理。
似乎只要利益足够，与人联手和与妖联手，确实没有本质的区别。
“跟那个人类废什么话！”
虎妖低吼一声：“杀了便是！将他做成养料，早些结束这一切，免得再生出什么变数来！”
闻言。几头妖兽齐齐看向白狐，等待它的示意。
白狐的目光从林寻身上移开
落在了受伤的蛇蛟与灵猿身上。它看着蛇蛟的残躯，与林寻一战，受伤不轻，如今气息十分萎靡，而灵猿的状态则好太多了。
片刻之后，白狐点了点头，“杀。”
声音很轻。
“道友，该送你上路了。”
白城主收敛了笑容，他抬手一翻，那方大鼎再度浮现，鼎身之上灵光流转，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嗷！”“杀！”
与此同时，几头二阶妖兽齐齐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一股股恐怖的妖气如同火山喷发般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涌向林寻，封死了他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