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派系之分
三日之后，符师公会内部，将举行公会制度投票。
凡二阶大符师，皆须到场。
“规定时间内不在场者，视为自动弃权。”
林寻将信纸搁下，眯起眼来。
“这恐怕是祁会长的意思，让我到场投票，无非多一票是一票，提高胜算罢了。”
他对自己当下的处境，心知肚明。
二阶大符师……这身份说出去，确有几分威风，在寻常符师面前，那是高高在上。
可一旦触及公会内部的权力与利益划分，便又是另一回事了。
像他这种初晋二阶、根基尚浅的符师，在决定公会走向的大事上，压根说不上几句话。
真正拍板的事，上面那几颗脑袋早就定了。
所谓投票，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林寻摇了摇头，将信纸搁在一旁，自语道：
“这方天地，终究还是看谁的拳头更硬，境界不到，便只能随波逐流。”
想在分蛋糕时上桌，先得有那个资格。
他不再多想，收敛心神，缓缓闭上双眼。
屋内灵气悄然流转，丝丝缕缕朝他汇聚而来。林寻默默运转功法，入定入神，周身气息沉凝如水，不起波澜。
修行一途，从无捷径可言。
哪怕寸进，亦是积累。
……………
三日光阴，转瞬即过。
这日清晨，天色方亮，符师公会便已热闹起来。
林寻踏入公会大门，只见宽敞的前院中站满了身穿白袍的符师，三五成群，低声交谈。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凝的威压。那是诸多二阶大符师汇聚一处，气机交织所形成的无形场域，修为稍弱者，怕是已经呼吸困难了。
远在天阳坊市，实在赶不回来的除外，其余但凡还在附近的二阶符师，几乎悉数到场。
这些人神情间都带着或浓或淡的威严，有人聚在一处商议稍后的投票，也有人与熟识的道友寒暄着家长里短，神态颇为轻松。
林寻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人群，很快便寻到几个熟悉的身影，迈步迎了上去。
偏厅处，韩志杰与柳无心正站在一旁，二人皆是祁望山副会长一系的人。
见林寻走来，韩志杰率先露出笑容，抬手招呼：“林道友来得正好，我与柳道友方才还在说你呢。”
“韩道友，柳道友。”
林寻上前几步，拱手见礼。
三人同属祁望山一脉，平日往来本就多些，关系比之旁的符师，自是亲近几分。
韩志杰拍了拍林寻肩膀，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凑近压低声音指点道：“今日投票，咱们只需跟着祁会长投便是，会长怎么投，咱们便怎么投，不必多想。”
这种事，他经历得多了。
林寻点了点头，目光掠向厅中攒动的人头，沉吟片刻后问道：“不知此番公会内部投票，究竟要定下什么事？于我等而言，可有影响？”
他一边发问，一边暗自观察着场中诸人的站位与神态。
在场这些二阶大符师虽未明着划分阵营，可站位的亲疏远近，已将各派系的大致轮廓勾勒了出来。
最中央那一簇，人数最多，气势最盛，显然是符师公会会长一系的嫡系人马。
往旁一些，便是祁望山副会长一系。韩志杰、柳无心与他自己都在其中，人数虽不及会长一脉，却也颇为可观。
另有一群是另一位副会长的人。那位副会长素来与祁望山不和，两拨人马彼此间泾渭分明，关系算不得多好。
最角落处还站着寥寥数人，那是公会中人数最少的一派，拢共不过几位而已。
林寻将这些看在眼里，心中不禁暗叹。
也只有到了这等场合，符师公会的真正底蕴才会露出冰山一角。
平日里分散各地坊市、独当一面的二阶大符师们，此刻尽数聚于一堂，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比任何言语都来得更有分量。
林寻更清楚，这次投票大会，本质上是又一次利益的切割重组，有人多分一份，便有人要少拿一分。
韩志杰听了他的问话，摆摆手道：“自然不会。”
“咱们可是公会的中流砥柱！大大小小的事务，哪一样离得开我们这些人？林道友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便是。”
林寻闻言，面上绽开一抹释然，笑着点头：“如此便好，有韩道友这句话，我便安心了。”
柳无心立在一旁，目光落在林寻身上，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他沉默片刻，终是开口说道：“林道友，我观你近来周身气息愈发深邃沉凝，连我都有些看不透了……可是得了什么机缘？”
林寻微微一怔，随即神色如常，淡然笑道：“或许是近来与几位道友交流论道，偶有所悟，修为上有些许寸进罢了。”
这段时间，他接连炼化了二阶蛇蛟与象妖的妖兽精血，炼体一道堪称突飞猛进，距二阶中品不过临门一脚。
那是足以媲美筑基中期修士的层次。
不过这些底牌，林寻自然不可能对旁人透露半分。
柳无心听完他的说辞，微微颔首：“原来如此，林道友悟性惊人，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
也不知他心里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
韩志杰也在一旁附和：“是啊，连祁会长都颇为看重林道友的潜力，说不准哪一日，林道友便成了咱们符师公会又一位核心成员呢。”
林寻连忙摆手推辞，笑容谦逊而克制：“二位过誉了，这等夸赞在下可担当不起。”
他心如明镜。
韩志杰与柳无心待他确实客气，同在祁望山一系，关系也确比旁人近些。
可到了他们这个位置，想再往上一步，便须得将旁人踩下去，三人之间，既是盟友，更是对手。
三人正互相说着场面话，彼此客套。
忽然。
钟声悠悠响起，自公会深处传出，在厅堂间沉沉回荡。
时辰到了。
众人闻声而动，纷纷朝大厅方向行去。
林寻跟在韩志杰与柳无心身侧，缓步前行。
就在这时，他忽而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之中，带着几分颇为复杂的意味，仿佛在审视他，又像在掂量什么。
林寻不动声色地偏过头去。
人群另一侧，两个修士收回视线，面上神色平静无波。
林寻只匆匆一瞥，那两人已混入人流之中，身影很快被旁人遮去了大半。
他收回眸光，心头却浮起一缕疑云。
‘那两人是谁？’
‘方才看我的那道眼神，又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