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一念之差
林寻转头看向一旁的周宏，眼眸微微一闪。
“下面的修士？”
他重复了一遍这五个字，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这与今天的会议有何关联？
对面的孙长伟见他这副神情，摇了摇头，声音低沉道：“林道友，今天会上二阶符师确实得了不少好处，往后修炼只会更轻松，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好处是从哪儿来的？”
他盯着林寻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是从一阶符师的身上刮下来的。”
林寻眉头一挑，没接话。
孙长伟继续说道：“此次制度修订，一阶符师想要阅览二阶符箓传承，所需贡献点比原先提高了五成不止。”
“而且，日后想通过准二阶符师考核，需绘制出五种不同的准二阶符箓，再经三名准二阶符师一致认可。”
说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也愈发沉重起来：“林道友，你也是从一阶符师一步步走上来的，应当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林寻依旧没有开口。
心中却掀起了一丝波澜。
他并非愚钝之人。方才在会议上，程荀会长宣布二阶符师的各项优待时，他的注意力确实大半放在了那些与自己利益相关的部分上。
至于一阶符师的部分，他听得就不怎么仔细了，只觉得与自己关系不大，也未再多想。
说到底，他修行向来以“苟”为道，不太爱管闲事。
可此刻经孙长伟与周宏这么一解释，林寻立即想明白了。
五种符箓，三名准二阶符师同意。
这两种条件，他再清楚不过。
日后一阶符师想晋升准二阶，不仅自身符箓技艺必须过硬，更关键的是，还得事先与那三位准二阶符师打好关系！
否则，即便符箓画得再好，考核时没人为你点头，照样过不了关。
这分明是把晋升的门槛往上抬高了一个台阶，又把守门的人换成了那些已经在门内的人。
而门里的人，会轻易放人进来吗？
‘答案是否定的！’
林寻心中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心情复杂。
他当年从一阶符师熬到准二阶，再熬到如今的二阶大符师，自然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
而这，还只是其中一条。
其他诸如贡献点提高五成、传承阅览门槛提高之类的变动，更是将一阶符师往上攀爬的可能给一节一节的抽掉。
可即便如此......
林寻抬起头，看向面前两人，神色平静。
“两位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
林寻顿了顿，摊开双手，说道：
“不过恕我直言，二位若想凭区区几人之力去改变符师公会的决议，未免有些......不自量力。”
这话说得十分刺耳。
孙长伟的脸色顿时变了，周宏的眉头也紧紧皱起。
林寻看着他们，继续说道：“并非林某心性冷漠，不愿为一阶符师们说话，而是修仙界中，伟力归于自身，这句话，二位应当心中也十分的清楚。”
“高阶修士的地位不可撼动，不仅是底下支持他们的人多，他们自身实力同样强大，程荀会长与几位副会长定下的事，又岂是一两个人站出来反对，就能更改的？”
林寻摇了摇头。
他见惯了上车之后，就吵着关门的人。
李长伟与周宏这样的人，少之又少。
不过想法归想法，现实归现实。
若孙长伟等人能拉拢十余位二阶符师，形成一股像样的力量，那或许还有几分登堂入室的资格。
可如今呢？不过寥寥数人。
说一句不客气的话，乌合之众罢了。
孙长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看着林寻，明显有些怨气道：“原先我还以为，林道友年纪尚轻，又是新晋二阶，或许能够理解我们的想法，如今看来，是我想得太多了，不见！”
他不再多言，一甩道袍，转身便走。
周宏站在原地，看了看孙长伟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林寻，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他沉默了片刻，朝林寻深深行了一礼，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
“林道友，今日浪费了你这么多时间，实在抱歉，告辞！”
说罢，他也转过身，快步追上了孙长伟的脚步。
林寻站在原地，目送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愿理解吗......”
也不知是在说那两个人，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林寻站在原地，停顿许久，目光微闪，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半晌之后，他忽然转过身，重新迈步走回了符师公会的大门。
公会大厅中，方才参与会议的符师们已经散去了大半，只剩下少数几人还在廊下低声交谈。
林寻目光扫过，很快便找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韩志杰在不远处，正与另一位符师说着话，见他折返回来，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林寻走上前去，拱手道：“韩道友，我有一事，想与祁会长当面谈一谈。”
韩志杰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为难道：
“祁会长......林道友，你也知道，那等大人物，每日要处理的事务堆积如山，想单独抽出一点时间来，很不容易。”
祁望山身为符师公会副会长，掌管着公会内部诸多事务，还要兼顾自身的修炼与制符。
寻常二阶符师想见他一面，需要提前数日甚至半个月预约。
韩志杰看着林寻，又补充道：“不知林道友所为何事？若非私密之事，不妨先与我说说，之后我再寻机会转述给祁会长，也是一样的。”
林寻沉默了一瞬，最终点了点头：“也好。”
两人穿过大厅侧廊，走进了一间雅室。
这里是专门招待贵客的，房间里弥漫着一缕缕幽香气息，令人感觉浑身舒畅。
“来，坐。”
韩志杰引林寻落座，又分别为两人倒上一杯灵茶。
香气四溢。
韩志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脸上带着一抹笑容，看向林寻。
“林道友，说吧。”
“究竟是什么事，让你这般郑重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