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雷霆营救
办公室的电话响得特别急。
张伟刚把农场报表合上,伸手拿起听筒。
“喂?”
“张政委,我周林。”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明天上午,部委大院,公开大会,领导是第一个。文件刚下来,我的人偷看到的。你……你心里有个数。”
张伟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几点?”
“九点开始,游街表演,连续三天。”周林喘了口气,“这次来真的,点了名,要‘彻底PD’。你……你看着办吧,我只能说这么多。”
“知道了,谢了老周。”
“保重。”
电话挂断,忙音响起来。
张伟放下听筒,点了支烟。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散开。他抽了两口,把烟掐灭,起身走到门口。
“小刘!”他朝外面喊了一声。
通讯员小刘跑过来:“政委?”
“去,把赵场长叫来,马上。”
“是!”
几分钟后,赵卫国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里的凉气。
“怎么了政委?这么急?”
张伟把门关上,走回办公桌后面。
“老赵,坐。”他指了指椅子,“出事了。”
赵卫国坐下,脸色严肃起来。
“领导明天要表演大会,表演三天。”张伟说,“就在部委大院。”
赵卫国眼睛一瞪:“这么快?”
“周林刚来的电话,文件下来了。”张伟说,“咱们的应急预案,该启动了。”
“明白。”赵卫国立刻站起来,“我这就去通知专业队,明天一早进城。”
“等等。”张伟叫住他,“这次不一样。老头是重点目标,盯着的人多。咱们的动作,得更‘专业’,更‘狠’,才能把人护住。”
“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张伟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市区地图,铺在桌上。
“你看,部委大院在这儿。”他手指点着一个位置,“明天九点,人肯定多。咱们的队伍,必须第一个到,阵势要足,口响,动作要粗暴——但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明白,表演嘛,咱们熟。”
“路线,我提前规划。”张伟在地图上划了几条线,“避开可能埋伏的巷子,绕开容易发生冲突的街口。咱们的人,六个核心队员围在身边,用身体党tuirang,党石子,党唾沫。”
“那夫人呢?”赵卫国问。
张伟沉默了几秒。
“一起救。”他抬起头,“第四天,咱们把夫人也‘带出来’。表演一半,制造混乱,你带人开车接应,直接送回农场卫生室,让晓晓接应。”
赵卫国倒吸一口凉气:“这……风险太大了。”
“风险大,也得干。”张伟说,“老头现在被ruanjin在家,爱人也在jianshi下。这次大会,是危机,也是机会——唯一能把人弄出来的机会。”
“明白了。”赵卫国重重点头,“我亲自开车接应。”
“嗯。”张伟把地图折起来,“你现在就去安排。专业队两组四十六人,全部出动,车辆检查好,道具准备好。明天早上六点,农场门口集合。”
“是!”
赵卫国转身要走。
“老赵。”张伟又叫住他。
赵卫国回头。
“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张伟看着他,“老头和晓晓她妈,必须安全接到农场。”
“放心。”赵卫国说,“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把人给你接回来。”
门关上,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张伟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农场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工地隐约传来一点声音。抢建工程还在继续,但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小院的号码。
响了几声,晓晓接起来。
“喂?”
“晓晓,是我。”张伟说,“今晚我可能回不去,场部有点急事要处理。”
“哦……好,那你注意休息,别熬太晚。”
“嗯,你也是。早点睡。”
挂掉电话,张伟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不能告诉晓晓。
至少现在不能。
第二天早上五点,天刚蒙蒙亮。
农场大门口,四辆解放牌卡车已经发动。车身上刷着鲜红的广告,在晨光里格外刺眼。
四十六个人整齐列队,清一色的蓝布衣服,胳膊上戴着特制的广告。……所有“道具”都准备好了。
张伟从场部走出来,扫了一眼队伍。
“都听好了!”他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今天的任务,是去部委大院参加表演大会。目标人物,是老头。”
队伍里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他。
“咱们的任务,是‘表演’。”张伟继续说,“但真正的目的,是保护。怎么保护?用最‘专业’的表演,最‘粗暴’的表演,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让外人觉得,咱们是下手最好的。明白吗?”
“明白!”四十六个人齐声回答。
“游街路线已经规划好了,队长手里有图。六个核心队员,贴身保护目标,用身体挡一切攻击。动作要凶,嗓门要大,有人冲上来,该出手就出手。”
“是!”
“上车!”
四十六个人迅速爬上卡车。
张伟坐上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对司机说:“出发。”
车队驶出农场,开上去市区的土路。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张伟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田野,心里盘算着每一个细节。
不能出错。
一步都不能错。
部委大院门口,已经开始聚集了,张伟没想到这帮人居然这么早。
不大一会儿红袖Z像红色的潮水,牌举得密密麻麻。口声、呐喊声、锣鼓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发麻。
张伟的人一出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太显眼了。
后面四辆大卡车,车身上喷着“广告”的大字。车上跳下来的人,衣服统一,袖子鲜红,手里拿着全套“专业装备”。
这阵势,一看就是“正规军”。
张伟,扫了一眼现场。
人群中央,部长刚刚被推出来了。头发乱了,衣服上沾满了墨汁,脖子上挂着。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
张伟深吸一口气,吼了一嗓子:“让开!都让开!”
“表演队伍进场了!”
他的声音又凶又响,周围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往两边退。这支队伍的气势太足了,一看就是来“动真格”的。
张伟很快挤到最前面,站在部长面前。
部长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给他戴上!”张伟厉声喝道。
两个队员上前,把帽子扣在头上,上面写着“广告”。另一个队员把广告牌挂上。
接着是绑手。
绳子绕了一圈又一圈,动作粗暴,引得周围一片叫好。
“好!就该这样!”
“开始表演!”
张伟推了一把,老头踉跄了几步。
“走!表演开始!”
六个核心队员立刻围上来,把岳父护在中间。用身体挡住了四面八方的推搡和唾骂。
有人扔,砸在一个队员后背上,闷响一声。队员头都没回,继续往前走。
有人想冲上来看看,被另一个队员厉声喝退:“滚开!轮得到你吗?”
游街表演开始了。
张伟走在最前面,大声喊道。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
他的队员跟着喊,声音整齐划一,压过了其他乱七八糟的。这支队伍太“专业”了,专业到其他人都成了背景板。
路线是提前规划好的。
绕开那条巷子,避开容易发生冲突的十字路口。张伟一边喊着,一边用眼神示意队员控制节奏。
岳父低着头,任人簇拥着。
但他能感觉到,那些看似粗暴的动作,实际上都收着力。绳子不紧,推背的手在关键时刻会托一把。都带着一种刻意的、表演式的夸张。
游街持续了一个上午。
中午,队伍把岳父“牙”回部委大院,宣布“下午继续”。
张伟带着队员去吃饭,找了个偏僻的角落。
“上午表现不错。”他低声说,“下午继续,节奏稳住。记住,咱们越‘凶’,越安全。”
“明白。”
下午的表演更“有趣”。
张伟甚至让人准备,亲自往岳父身上——画了一幅画。
围观的沸腾了。
“好!好!”
“就该这样!”
张伟面无表情,心里却松了口气。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连续三天,张伟都带着团队准时出现。
每天早上从家里“”出来,表演、,晚上再“”回去。岳父的家乱糟糟的。
第四天,张伟做了决定。
上午的表演大会上,他站在人群前面,高喊:“把这个人,和他夫人”
人群又沸腾了。
部长的妻子被从屋里带出来时,脸色苍白,但腰杆挺得笔直。
张伟如法炮制。
……动作一气呵成。
“加入!”他吼道,“让吃瓜群众都看看,这一家子!”
吃瓜队伍再次出发。
但这一次,走到某个街口时,张伟使了个眼色。
两名队员突然架起岳母,快步拐进旁边一条小巷。另一队人则继续着岳父往前走,喊得更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小巷里停着一辆没有标识的吉普车。
赵卫国坐在驾驶座上,车门已经打开。
“快上车!”
岳母被塞进后座,车子立刻启动,驶向城外。
两个小时后,车子驶入团河农场,直接开到了卫生室门口。
赵卫国跳下车,拉开后门:“阿姨,到了。”
岳母慢慢下车,腿有点软。
卫生室的门开了,晓晓走出来。她手里还拿着一个病历本,看见门口的人,本子“啪嗒”掉在地上。
“妈……”
母女俩抱在一起,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赵卫国悄悄退到一边,点了支烟。
过了一会儿,晓晓松开母亲,看向赵卫国:“赵场长,这……这是怎么回事?”
“政委安排的。”赵卫国说,“具体细节,等他回来跟你说。你先带阿姨进去,安顿下来。记住,这事不能声张。”
晓晓重重点头,扶着母亲走进卫生室。
赵卫国看着门关上,转身上车,开走了。
张伟一直留在城里,继续参与表演。
有人问起部长妻子的去向。
张伟面无表情地说:“单独谈话,重点培养。这种家属,必须深挖根源。”
没人怀疑。
这支队伍太“专业”了,专业到所有人都相信,他们是真的在“表演表演”。
表演结束,张伟带着队员返回农场。
他先去了家里。
晓晓和母亲坐在里间,正在说话。看见张伟进来,晓晓站起来,眼睛还红着。
“张伟……”
“没事了。”张伟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妈接回来了,安全了。”
岳母也站起来,看着张伟,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妈,您先在这儿住下。”张伟说,“条件简陋,但安全。外面的事,您别担心,有我。”
“小伟……”岳母终于开口,声音哽咽,“谢谢你……谢谢你……”
“应该的。”张伟说,“您先休息,我和晓晓说几句话。”
他拉着晓晓走到外面。
“到底怎么回事?”晓晓压低声音问,“我爸呢?他怎么办?”
“爸还在城里,暂时安全,我安排了人保护。”张伟说,“这次表演要连续三天,今天是第四天,我把妈接出来了。爸那边,我再想办法。”
“你怎么敢……”晓晓握紧他的手,“万一被人发现……”
“不会。”张伟说,“咱们的队伍,现在名声在外。所有人都觉得,咱们是表演最好的。我把妈‘单独接出来’,没人会怀疑。”
晓晓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
“别哭。”张伟伸手擦掉她的眼泪,“人回来了,是好事。接下来,就是把爸也接过来。”
“能行吗?”
“能。”张伟说,“我已经在写申请报告了,要求把爸送到农场劳动。报告写得滴水不漏,上面应该会批,毕竟该动的关系都动了,该送的礼也全送了。”
晓晓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
“辛苦你了……真的辛苦你了……”
“不辛苦。”张伟搂着她,轻声说,“都是一家人。”
深夜,张伟回到场部办公室。
赵卫国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政委,人都安顿好了。”赵卫国说,“你家那边,我加了两个暗哨,绝对安全。”
“嗯。”张伟坐下,点了支烟,“申请报告,你明天一早,去找周林和郑国栋给的关系,和领导的秘书让他们帮忙递一下。”
“明白。”赵卫国说。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张伟说,“报告送上去,肯定会有人反对。但咱们的活动肯定也是有效的。”
“懂了。”赵卫国点头,“我明天就去办。”
“还有。”张伟说,“农场内部的警戒,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细节,赵卫国才离开。
办公室里又剩下张伟一个人。
窗外夜色深沉,农场里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