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时代的无奈
那些恶棍头目们学乖了。他们不再把财物集中存放,而是分散藏匿——有的埋在后院,有的存在亲戚家……
情报一点点汇集。
张伟又开始行动。这次主要是寻宝行动。
深夜,他按照线人提供的地图,找到一个个藏宝点。有时候是郊区的坟地——真的把东西埋在别人坟里;有时候是废弃工厂的锅炉房;有时候甚至是公园的假山下面。
他像盗墓贼一样,在夜色中挖掘、撬锁、搬运。一箱箱的金银,一袋袋的珠宝,一卷卷的字画……全部收进空间。
有一次,他挖开一个地窖,里面堆满了明清家具——紫檀的、黄花梨的,全是好东西。主人显然是个懂行的,把这些东西藏在这里,想躲过一劫。
但没躲过张伟。
他一件件收走,心里没有任何愧疚。这些东西留在这些人手里,只会被糟蹋。
天亮前,地窖空了。张伟把土回填,撒上枯叶,做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那个头目发现地窖被盗,气得吐血。但他不敢声张——这些东西本来就来路不正,只能吃哑巴亏。
恐慌达到了顶点。
连续几个月,不断有人失踪,不断有财物被盗。警察也无法正常办案,上面没精力管,下面人心惶惶。
恶棍们收敛了许多。
他们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地抢劫、强奸、杀人。晚上不出门,出门必带保镖。财物分散藏匿,还要经常换地方——但没用,该丢的还是丢。
有个笑话说:现在当“头目”得备三样东西——枪、保镖,还有埋宝地图。但就算有地图,第二天去看,宝可能就没了。
效果是有的。街面上的暴行少了,一些极端组织甚至自行解散——头目怕死,下面的人怕跟着倒霉。
但张伟遇到了新问题。
最让他头疼的,不是那些明着作恶的坏人——这种人,杀了就杀了,抢了就抢了,没什么心理负担。
真正麻烦的,是那些“狂热分子”。
他们年轻,十几二十岁,学生居多。他们真信那套理论,真以为自己在“干革”。他们打砸不抢,不侮辱妇女,不贪污腐败——至少在明面上不。
他们就是贴广告,表演。手段激烈,更重要的是——他们“正确”,是“小将”。
张伟没法对他们下手。
杀人?下不去手。这些人很多就是被煽动的孩子,罪不至死。
抓起来?没理由。他们没犯法——至少没犯当时的法。
只能想别的办法。
张伟让队员混进队伍,找机会“下黑手”。不是杀人,是制造意外。
比如,某个特别狂热的头目,在游行时“不小心”被挤倒,摔断了腿;比如,某个天天带头喊口号的,“突然”嗓子哑了,医生说是声带受损,得休养几个月;比如,某个组织者,“偶然”食物中毒,上吐下泻,躺了半个月。
都是小手段,但有效。
至少能让这些人消停一段时间,让被P的人喘口气。
但问题越来越严重。
队伍越来越大,越来越杂。七八岁的孩子举着比他们还高的旗,十几岁的少年喊着自己都不懂的号子。
张伟站在街角,看着这一切,心里发冷。
他怎么下手?
对一个十岁的孩子“下黑手”?对一个只是跟着喊号的中学生“制造意外”?
他下不去手。
更可怕的是,这些孩子里,有些已经开始“升级”了。在成年人的带领下,他们学会了打人,学会了抄家,学会了“表演”。虽然还没出人命,但那股狠劲,已经初见端倪。
张伟试过派卧底混进这些学生组织,想引导、分化。
但太难了。孩子们容易被煽动,也容易极端。你今天劝他冷静,明天他就说你是什么,要表演你。
有一次,一个队员差点暴露。要不是跑得快,可能就被孩子们抓起来“游游”了。
张伟越来越感到无力。
他能杀恶棍,能抢赃物,能在暗夜里主持一点可怜的正义。
但他挡不住这股洪流。
挡不住成千上被动员起来的年轻人,挡不住这种集体性的疯狂,挡不住这个时代本身。
晚上,他回到农场,站在瞭望塔上。
远处城市的夜空,被燃烧的火把映得发红。号声隐约传来,像潮水一样,一浪高过一浪。
张伟点了支烟——这几个月抽得越来越凶。
烟雾在夜色中散开。
他知道,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就像在洪水里扔石子。能溅起一点水花,但改变不了洪水的方向。
但他还得扔。
因为如果连石子都不扔,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至少,那些被他杀掉的人,不会再害人了。
至少,那些被他救下的人,还活着。
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狂热的孩子……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办。
也许,永远也想不好。
夜风吹过,带来远方的喧嚣。
张伟掐灭烟头,转身走下塔楼。
明天还要继续。
在这个疯狂的时代里,保持清醒本身,就是一种刑罚。
而他,正在承受这种刑罚。
并且,还要继续承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