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尔滨的黑市

第43章 尔滨的黑市

张伟跟着张强在车厢里巡逻了一圈,看看手表,大约花了一个小时。硬座车厢里人头攒动,过道里挤满了人,煤烟味、汗味、各种食物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在密闭的空间里发酵。

巡逻完后,张强领着张伟来到餐车。餐车主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师傅,姓赵,脸上总带着笑。

“赵主任,这是咱们队新来的,张伟。”张强介绍道。

“赵主任好。”张伟点头致意。

“好好,小伙子精神!”赵师傅拍拍张伟的肩膀,“以后跑车,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张强又给张伟介绍了餐车的其他工作人员——两个年轻的女服务员,一个胖胖的炊事员。大家互相认识后,张强和张伟在餐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喝了两杯茶。

热茶下肚,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张强和张伟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圈:“跑车这活儿,说累也累,说有意思也有意思。你看这一车人,天南海北,啥人都有,啥事儿都能碰上。”

张伟捧着茶杯,听着张强讲以前跑车遇到的趣事——有在车上生孩子的,有为了逃票藏在厕所里的,还有冒充干部骗吃骗喝的。

“最逗的一次,”张强弹了弹烟灰,“有个老头带了一笼子鸡上车,说是给城里儿子带的。结果半夜鸡叫了,全车厢的人都醒了,那老头还理直气壮地说:‘鸡叫怎么了?天亮了还不让叫了?’”

张伟听得笑出声来。

正聊着,列车开始减速。张强看了眼窗外:“快到站了,准备干活。”

两人掐灭烟头,起身往车厢连接处走。列车缓缓停靠在一个小站,站台上已经等了不少人。车门打开,人群像潮水般涌来。

张强和张伟跳下车,开始在站台上维持秩序。张强偶尔会和站台上的铁路公安点点头,打个招呼。张伟则忙着帮老人提行李,呵斥插队的人,维持着基本的秩序。

“叮铃铃——”开车铃响起。

两人迅速跳上车,车门关闭,列车再次启动。就这样,一站又一站,巡逻、下车、维持秩序、再上车。夜里有时会停车会车,等待对面的列车通过。这时候车门是不开的,旅客们只能在车上干等。

一直到早上六点多,天色蒙蒙亮,该交接班了。

张强带着张伟找到王师傅,简单交代了夜班情况。交接完后,两人来到餐车,一人要了一碗玉米糊糊,就着咸菜吃了早饭。

“走,补觉去。”张强抹抹嘴。

回到软卧包厢,两人脱了外衣,钻进被窝。车厢轻轻摇晃着,像一只巨大的摇篮。张伟闭上眼睛,很快就被疲倦拖入了梦乡。

一觉睡到下午五点左右。两人醒来,洗漱完毕,张伟从提包里拿出一个饭盒和一个小布袋。

“走,吃饭去。”他冲张强眨眨眼。

来到餐车,张伟跟炊事员打了声招呼,请他帮忙把饭盒热一下。不一会儿,热好的饭盒端了上来。张伟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肉香顿时飘散开来。

“嚯!”张强眼睛都直了,“红烧肉?!”

饭盒里,油汪汪的红烧肉堆得冒尖,肥瘦相间的肉块颤巍巍的,酱汁浓稠。张伟又端过来十来个包子,白胖胖的,还冒着热气。

张强咽了口唾沫,抓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说:“大伟,跟你小子跑车……真是享福了!”

张伟笑了笑,也拿起筷子。两人风卷残云般把一饭盒肉和包子吃得干干净净。张强抢着把饭盒拿去洗了,连盒底的酱汁都用最后半个包子擦得干干净净。

“不能浪费,一点都不能浪费。”他边洗边说。

张伟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感慨。这个年代的人,对食物的珍视是刻在骨子里的。

吃完饭,两人回包厢休息了一会儿,便开始和王师傅交接班。夜幕降临,绿皮车再次驶入黑暗,张伟跟着张强开始了又一个夜班的巡逻。

这一夜很平静,没发现小偷,也没遇到什么特别的事。两人在车厢里来回巡视,检查车票,偶尔帮旅客解决点小问题。时间在车轮与铁轨有节奏的撞击声中缓缓流逝。

第二天早上交班后,两人照例补觉。下午五点多醒来时,张强看了看窗外:“快到了,还有两三个小时就到哈尔滨。晚上哥请你吃饭,咱不在车上吃了。”

张伟点点头,开始收拾行李。

晚上七点半,列车缓缓驶入哈尔滨站。站台上灯火通明,寒气扑面而来。张伟跟着张强跳下车,看着最后一名旅客离开站台,长长舒了口气——这趟车总算跑完了。

但工作还没结束。乘务员开始打扫车厢,张伟和张强也加入进去。扫地、擦桌子、整理床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把整列车打扫干净,移交给接车的工作人员。

“走了走了,去招待所。”李车长招呼大家。

一行人提着行李,出了车站,在寒风中走了二十多分钟,来到铁路招待所。这是一栋三层红砖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办完入住手续,大家直奔食堂。食堂已经准备好了晚饭——猪肉炖粉条、高粱米饭。虽然肉不多,但在东北这地方,能见到荤腥已经不错了。张伟饿坏了,连吃了两大碗。

他们三个乘警被安排在一间屋子。王师傅年纪大,洗漱完倒头就睡,很快响起了鼾声。

张伟和张强大眼瞪小眼,都没睡意。

“强哥,这也睡不着啊。”张伟小声说。

张强嘿嘿一笑,看了看表:“现在有点儿早。再等会儿,哥带你去个地方。”

“哪儿?”

“黑市。”张强压低声音,“哈尔滨的黑市,可比北京的大多了。来一趟不容易,不去看看可惜了。”

张伟眼睛一亮。

等到快十点,张强示意张伟换衣服。两人换上便服,张强还从行李里翻出一顶狗皮帽子戴上。

“你没带帽子?”张强看张伟光着头。

“没……”

“不是给你缴获了一顶吗?戴上。”

张伟从行李里拿出那顶棉帽,看了看里子——脏兮兮的,还有股汗味。他皱了皱眉。

张强接过来,直接把里衬撕了下来:“先将就戴吧,回去换个新里衬就跟新的一样。”

两人悄悄溜出房间,发现走廊里还有其他同事也在往外走。大家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出了招待所大院,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张伟把棉帽往下拉了拉,跟着张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黑市离招待所不算太远,但也走了半个多小时。那是一片废墟也不知道以前是干啥的,围墙倒塌了一半,里面影影绰绰晃动着不少人影,手电筒的光束像鬼火一样忽明忽灭。

到了入口,大家默契地分散开来。张伟对张强说:“强哥,我自己逛逛。”

张强点点头:“行,小心点。最后在门口集合。要是听见吹哨声,别犹豫,撒腿就跑,直接回招待所。”

张伟应了一声,走进黑市。

这里确实比北京的黑市大,摊位也多。有卖粮食的、卖山货的、卖旧衣服的……五花八门。张伟打着手电,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看过去。偶尔能碰到车上的同事,大家点点头,各自忙碌。

逛了一会儿,张伟在一个卖山货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汉,面前摆着松子、榛子、瓜子。

“咋卖?”张伟问。

“松子两块,榛子一块,瓜子五毛。”老汉的声音沙哑。

价钱不便宜,但张伟还是各要了三十斤。老汉用麻袋装好,沉甸甸的一袋。张伟扛着走了一段,趁没人注意,收进了空间。

继续逛,他在一个角落的摊位看到了人参。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面前摆着几根用红绳系着的人参。

“这参咋卖?”张伟蹲下身。

摊主打量了他一眼,拿起一根:“这根百年参,六两重,两千。”

张伟心里一动,但摸了摸口袋——现金不够了。他想了想,问摊主:“你们这儿管事的在哪儿?我有点硬货想出手。”

摊主眯起眼睛,又看了看他,朝远处扬了扬下巴:“找看门的问。”

张伟来到黑市入口,找到那个守门的壮汉:“兄弟,我有点硬货,想见见你们老大。”

壮汉盯着他,没说话。

张伟打开随身布袋,让他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一台崭新的相机。

壮汉眼神变了变,招招手,叫来一个瘦小的年轻人:“带他去见老大。”

年轻人领着张伟在黑市里七拐八拐,来到后面的一排平房。敲开其中一间的门,里面烟雾缭绕。一个光头大汉坐在桌前,正一个人喝酒。他抬起头,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兄弟,有啥硬货?”光头的声音粗哑。

张伟走到桌前坐下,从布袋里拿出相机,放在桌上。

光头放下酒杯,拿起相机,仔细端详。他拨弄着各个部件,动作娴熟。“全新的?”他问。

张伟点头。

光头把相机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这玩意儿稀罕是稀罕,但咱们这儿离老毛子近,也不是弄不到。兄弟,你说个价吧。”

张伟戴着黑头套,只露出眼睛。他沉默了几秒,开口:“你最高能给多少?”

“那得看你有多少货。”

张伟伸出五根手指。

光头挑了挑眉:“五台?”

张伟摇头。

“五十台?!”光头坐直了身子,倒吸一口凉气,“兄弟,好本事。”

他沉吟良久,手指在桌上敲着:“这样,一台五百,按新的价收。但这玩意儿在咱们这儿不算畅销,只有大城市才抢手。”

张伟想了想,点头:“可以。上海牌手表呢?全钢机械那款。”

光头摸着光头,思考着:“那一款……最多一百五。但得量大,十块八块的我不要。”

“一百块,男女款各五十。”

光头盯着张伟,忽然笑了:“老哥服了。兄弟,第一次合作,以后熟了,有啥好货尽管拿来,价钱绝对公道。”

“现在交易,你钱够吗?”

“放心,”光头拍拍胸脯,“这点钱还拿得出来。”

张伟站起身:“我去取货,你准备钱。希望合作愉快。”

“兄弟不问问我叫啥?”光头也站起来。

“做这行的,知道名字未必是好事。”张伟转身往外走,“半小时后,我来叫你。”

出了平房,张伟在黑市里转了几圈,确认没人跟踪,这才找到一处荒废的小屋。他打着手电进去看了看,四下漏风,但还算隐蔽。

从空间里取出五十台相机,装进两个麻袋。又拿出一百块手表,装进一个大布袋。算下来,这笔交易价值四万块钱——在这个年代,是天文数字。

张伟在小屋里等了半个多小时,这才回到光头的住处。

“准备好了?”光头问。

“让你的人带上钱,跟我去取货。”

光头愣了一下:“在外面交易?”

“当然,”张伟声音平静,“我一个人拿不了那么多货。”

光头盯着他看了几秒,点点头:“行,我信你。但兄弟,最好别耍花样,出了人命对谁都不好。”

他叫来两个手下,一人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三人跟着张伟,在夜色中穿行。

快到小屋时,张伟停下脚步:“你们在这儿等一下,我让里面的人撤出来。”

他独自走进小屋,从空间里取出货,然后用手电朝外面晃了几下信号。等了十分钟左右,他才出来。

“让你的人去验货吧,”张伟对光头说,“货没问题,你再给我钱。”

光头笑了:“兄弟讲究。”

两个手下进了小屋。十分钟后,里面传出手电筒的光信号——三短一长。

光头把两个钱袋递给张伟。张伟当场打开,把里面的钱倒在地上——全是五元一捆的纸币。他没有细数,只是快速点了一下捆数:八十捆,正好四万。

“钱货两清。”张伟把钱装回袋子,转身就走。

“兄弟!”光头在后面喊,“下次有好货,别忘了哥哥!做生不如做熟!”

张伟摆摆手,身影没入黑暗。

他没有直接回黑市入口,而是又绕了一圈,用刚到手的一部分钱,买了五根人参——两根百年参,三根五十年参,花了五千五。

最后,他从空间里取出二十斤白面,装进袋子,拎在手里,这才慢悠悠地晃回黑市入口。

张强已经等在那儿了,肩上扛着一个大麻袋,看样子得有百十来斤。

“强哥,你买这么多粮食干啥?”张伟好奇,“你家又不在北京。”

张强摆摆手:“回去再说。”他看了眼张伟手里的小袋子,没多问。

两人回到招待所时,大厅里还有不少同事在闲聊。大家互相点头,各自回房。

进了屋,王师傅的鼾声依然响亮。张强把麻袋放在墙角,脱了衣服钻进被窝。

“赶快睡,”他小声对张伟说,“明天还得早起呢。”

张伟点点头,也躺下了。黑暗中,他睁着眼,听着窗外的风声,心里盘算着这一趟的收获。

相机和手表出手了,换了四万现金,还买了人参和山货。这一趟哈尔滨,来得值。

只是不知道,那个光头老大,到底是什么来路。下次如果再来,还要不要和他交易?

想着想着,疲倦终于袭来。张伟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窗外,哈尔滨的夜正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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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返60当大官,现代躺平享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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