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采购文物

第67章 采购文物

意识从混沌中苏醒,像从深水底缓缓上浮。张伟睁开眼,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顶棚,1960年的气息——干燥的尘土味、淡淡的煤烟味、还有被褥里阳光晒过的味道——将他包裹。

再次闭上眼睛,这次是真的入睡。直到院中传来轻微的响动——是秀英起来了。张伟这才起身,披上棉袄,推开房门。

冬日的寒气扑面而来。厨房的窗户透出暖黄的灯光,烟囱里飘出细弱的炊烟。秀英正在灶前忙碌,锅里的水开始发出细微的响声。

“哥,你醒了?”秀英听见动静,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粥马上就好。”

张伟点点头,走到卫生间冷水拍在脸上,让他彻底清醒。今天下午该出车了,又到了跑哈尔滨线的日子。

早饭是小米粥、窝头,还有一小碟妹妹用猪油炒的咸菜丝。兄妹俩坐在堂屋的方桌前,就着晨光安静地吃着。

“秀英,”张伟放下筷子,“哥下午出车,这一来回又是七八天。你一个人在家,吃饭别省。”

秀英低头喝粥,轻声应着:“嗯。”

“库房里那五十斤猪板油看见了吧?”张伟继续说,“你慢慢把它都炼了。油存起来炒菜,油梭子留着,包包子、包饺子都行。先把自己身体养好。”

他顿了顿,语气更温和些:“等哥给你找到工作,人家一看,是个健康精神的小姑娘,活儿才干得动。要是瘦瘦弱弱的,人家怕你干不了,不要你,怎么办?”

秀英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丝不安,随即用力点头:“哥,我知道了。我一定多吃,把身体养好。”

吃完饭,张伟回屋换衣服。他挑了套四个兜的深蓝色中山装——这是时下干部的标准穿着,料子挺括。外面套上那件呢子大衣,最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副平光眼镜戴上。

站到穿衣镜前,镜中人气质顿时一变:文质彬彬,像个年轻的机关干部或文化单位工作人员。张伟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眼镜,满意地点点头。今天要去的地方,这副形象正合适。

推上自行车出门时,天色已经大亮。胡同里开始有人走动,公厕前排着队,煤厂送煤的板车轱辘压过石板路,发出吱呀声响。

张伟先来到文物商店。进门时,柜台后的售货员抬眼打量他——呢子大衣、中山装、眼镜,还有那种沉稳的气度——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

“同志您好,需要看点什么?”

张伟点点头,目光扫过店内陈列:“我先看看。”

他在瓷器区停留最久,手指轻轻拂过那些青花、粉彩的瓶罐碗盘。最后选定了一批:清中期的青花缠枝莲纹瓶一对、道光粉彩过枝花卉碗四只、晚清仿明的五彩人物罐两个……都是品相不错、体积适中、将来容易“回流”或变现的物件。

“玉器翡翠类也看看。”张伟说。

售货员引他到另一个柜台。这里东西更杂,有翡翠扳指、白玉佩、玛瑙鼻烟壶,还有几件雕工精细的玉山子。张伟挑了几件种水不错的翡翠小件和两件白玉雕件。

经过家具区时,三口老旧的木箱吸引了他的注意。箱子是樟木的,铜活件已经氧化发黑,但结构完好,锁具齐全。

“这箱子怎么卖?”

“同志好眼力,这是老物件了,一口箱十五块。”售货员说,“放衣裳、存东西,又防虫又结实。”

“三口我都要了。”张伟道,“把我刚才选的那些,都装进去。装不下的单独包好。”

售货员一边招呼人帮忙打包,一边忍不住好奇:“同志,您这是……给单位采购?”

张伟转过头,透过镜片看了他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保密。”

两个字像冷水浇下。售货员脸色一凛,立刻闭嘴,手脚更麻利了。在这个年代,“保密”二字背后往往意味着特殊任务或单位,不是他能打听的。

张伟又选了几幅字画和两件稍大的瓷器——一件乾隆青花大盘,一件光绪粉彩大瓶。这些都是准备在英国变现的“重器”。

所有东西打包完毕,装了满满三口箱子外加几个包袱。结账时,算盘噼啪作响,最后报出数目:二万四千七百六十块。

张伟数出厚厚好几沓钱。售货员开了票据,双手递过来时,小声补充:“同志,需要送货吗?”

“不用。”张伟收起票据,“一会儿有车过来。你们帮忙抬上车就行,别的不用管。”

“明白,明白。”

走出文物商店,张伟骑车继续转战。他没去陈老所在的信托商店,而是跑了另外三家。流程大同小异:进门,挑选,结账。专挑那些体积小、价值高、便于携带的物件——玉器、翡翠、小型瓷器、金银器、古籍善本。

一上午跑下来,又花出去三万多块。收获是几百件各式古董,从明代的青花到民国的翡翠,种类繁杂,但件件都有潜力。

中午时分,张伟找了个偏僻无人的地方。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收起自行车他又把那辆墨绿色的CA10卡车放出。张伟在车里换上绿军装,戴上棉军帽和口罩,再出来时,已是一副运输兵或单位司机的模样。

卡车引擎轰鸣着驶向第一站文物商店。

“嘀嘀——”两声喇叭。售货员探头一看,是辆军绿色卡车,司机穿着军装,戴着口罩。几个人连忙出来,七手八脚把三口木箱和十几个小木盒抬出来,装上卡车后厢。

张伟跳下车厢,在里面把东西码放整齐,盖上篷布,全程一言不发。

“同志,都装好了。”售货员小心翼翼地说。

张伟点点头,跳上驾驶室,发动车子。卡车驶离,留下几个店员在门口张望,低声猜测这到底是哪个保密单位的采购。

车子开出不远,拐进一条更僻静的小路。张伟停车,钻进后车厢。篷布落下,隔绝内外。他手一挥,车厢里的大小箱子瞬间消失,进入灰雾空间。

如此反复,跑了三家信托商店,把所有收购的古董全部收入空间。最后,他在一条河边停下,换回中山装和呢子大衣,把卡车收进空间,推出自行车。

回到家时,已是正午。院里飘着浓郁的猪油香。

秀英正在厨房忙活,见哥哥回来,脸上露出笑容:“哥,你回来啦!我按你说的,把猪板油都炼了。”

张伟走进厨房,只见灶台上放着两个大陶罐,里面是快凝成乳白色的猪油。旁边一个盆里盛着金黄色的油梭子,散发着诱人的焦香。

“中午吃包子。”秀英掀开锅盖,热气蒸腾中,一笼白胖胖的包子呈现在眼前,“油梭子白菜馅儿的。”

张伟洗了手,拿起一个包子。面皮喧软,咬一口,油梭子的香脆和白菜的清甜在口中混合,虽然调料只有盐和一点酱油,但那种质朴的香味格外实在。

午饭很简单:小米粥,包子,一碟咸菜,还有一小盘撒了盐的油梭子。秀英吃得香,但吃着吃着,眼圈却有点红。

“哥,”她小声说,“这包子……要是爸妈和妹妹们也能吃到,该多好。”

张伟放下筷子,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快了。用不了多久,哥就能把大家都接来。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天天都能吃上这样的包子。”

秀英用力点头,把眼眶里的泪憋回去。

吃完饭,秀英用一块干净的笼布包了十来个包子,仔细系好:“哥,你带上,路上吃。”

张伟看着妹妹认真的样子,心里一暖,接了过来:“好。”

午后,张伟在屋里看了会儿书,主要是些历史和文物方面的。三点多,他起身收拾东西。

“哥走了,最多七八天就回来。”张伟站在院门口交代,“门关好,晚上早点睡。炼的油够吃一阵了,别省。”

“知道了,哥。你路上小心。”

骑上自行车,张伟来到公安处宿舍。张强正在收拾东西,见他进来,笑道:“来得挺早啊。歇会儿,咱四点多出发。”

四点半,两人来到乘警队,领了台账和警棍。三人打过招呼,一起往车站走去。

进站时,正碰上王建国和他师傅在站台巡逻。王建国眼尖,老远就招手:“大伟!今天又出车?”

张伟笑着走过去,从兜里掏出大前门,给司徒亮俩一人递过去一根:“是啊,该我们班了。”

三人点上烟,站在站台边上聊了几句。王建国吐着烟圈说:“每回都是你请客。这回等你回来,来所里找我,我请!”

“行啊,”张伟笑,“谁请都一样。”

远处传来汽笛声。三人赶紧掐了烟,走向列车。

放客的铃声响起,人流涌进站台。张伟、张强和王师傅分头维持秩序,帮旅客提行李,引导车厢。又是一番熟悉的忙碌。

发车铃响,众人上车。安置好行李,照例先到餐车吃饭。

张伟把妹妹给的包子拿出来:“王师傅,麻烦给热热。”

餐车的王师傅接过,打开笼布一看:“哟,油梭子包子!香!”

张强打了两份白菜炖粉条,拿了六个窝头。张伟又从挎包里拿出一盒红烧猪头肉——这是提前从空间拿出来的,用铝饭盒装着,油光红亮。

“嚯!硬菜啊!”张强眼睛一亮。

正好列车长和餐车主任也过来吃饭,张伟招呼:“一起一起,凑一桌。”

五个人挤在餐车的小桌前。张伟把猪头肉饭盒放中间,大家一人夹了两筷子,便不再多动——这是规矩,再好的菜也不能紧着自己吃。

张伟拿起饭盒,给每人拨了一些,分得匀匀的。又把热好的包子一人分两个。

“这包子馅儿实在!”餐车主任咬了一口,赞道,“家里做的吧?”

“嗯,妹妹包的。”张伟说。

“有妹妹就是好。”列车长感慨,“我家那口子也会包,但舍不得放这么多油梭子。”

一顿饭在闲聊中吃完。饭后,各自回到岗位。张伟和张强开始第一节车厢的巡逻。

这一趟很平静。旅客大多疲惫,裹着棉袄打盹。偶尔有小孩哭闹,有旅客问询,都是寻常琐事。张伟走过车厢,手电光扫过一张张在昏暗灯光下模糊的脸。

夜深了,列车在黑土地上奔驰,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偶尔闪过几点零星灯火。

到达哈尔滨打扫完卫生时,又是晚上九点多。一行人住进熟悉的招待所,食堂已经备好了饭——白菜炖豆腐,主食是二合面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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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返60当大官,现代躺平享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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