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密室暗谋
1991年7月15日，纽约
上午十点龙门资本会议室里，陈啸坐在长桌尽头，听着詹姆斯对欧洲市场最新情况的总结汇报。
“老板，德国统一后的分析数据出来了。”詹姆斯把几份图表推过来，“东德重建的财政补贴已经超过一千亿马克，而且还在增加。为了控制通胀，德意志联邦银行把利率提到了8.5%。这已经是二战后的最高水平。”
说完，他又翻开桌上的另一份文件：“但英国那边，情况正好相反。梅杰政府为了刺激经济，利率压在6%。更关键的是英国今年五月加入了欧洲汇率机制，承诺把英镑兑德国马克的汇率维持在1:2.95的窄幅区间内。”
陈啸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戴维从电脑前转过头，咧嘴笑道：“老板，这就有意思了。德国要加息抗通胀，英国要降息救经济。可他们现在被欧洲汇率机制绑在一起，得共同保持汇率稳定。这就像两个逃命的人，被铐在同一副手铐上。一个要往东，一个要往西，最后也不知道谁能逃掉！”
迈克推了推眼镜，快速汇报道：“我做了压力测试模型。如果德国维持高利率，而英国经济持续低迷，市场会对英镑失去信心。汇率机制要求的窄幅波动区间，会非常脆弱。”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啸站起身，走到墙上的欧洲地图前。他的目光在英国和德国之间移动，最后落在连接两国的虚线上，那条线代表着欧洲汇率机制的承诺。
“詹姆斯，从今天起，你团队的重点调整。”陈啸转过身，声音清晰，“我要每天看到英镑和马克的汇率数据，所有相关的经济指标，贸易赤字、外汇储备、央行会议纪要，特别是英国财政部和德国央行的政策分歧。”
“明白。”詹姆斯迅速记录。
“迈克，把你的模型精细化。我要看到三种情景：德国继续加息会怎样？英国经济进一步下滑会怎样？如果……市场开始怀疑英国能不能守住汇率承诺，又会怎样？”
迈克点点头，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打起来。
“戴维，”陈啸最后说，“开始建立观察仓位。小规模，隐蔽，通过多个离岸账户。现阶段只是收集市场感受，但我要知道如果真的动手，流动性够不够，交易成本有多高。”
戴维眼睛亮了：“老板，你觉得有机会？”
“机会永远都在。”陈啸走回座位，“但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搞清楚这个汇率机制到底有多脆弱。记住，没有我的指令，不许建立实质性头寸。”
会议结束后，陈啸刚回到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是乔治·索罗斯。
“陈，下午有空吗？我们聊聊？”
下午四点，曼哈顿中城一家私人俱乐部
这家俱乐部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小街里，门牌上没有名字，只有一枚小小的希腊字母Σ镶嵌在黑色木门上。索罗斯选在如此隐秘的地方，看来是有重要的事要谈。
陈啸被侍者引到二楼的吸烟室。房间里铺着深色地毯，墙壁上铺着暗红色的丝绒。
索罗斯坐在靠窗的皮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看见陈啸进来，他举起酒杯示意。
“苏格兰单一麦芽，二十年陈。”索罗斯说，“试试？”
陈啸在对面坐下，侍者悄无声息地端来另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带着泥煤和橡木的香气。
“听说你最近在研究欧洲汇率机制？”索罗斯开门见山道。
陈啸微微一笑道：“乔治，你的消息总是这么灵通。”
“你动作这么大，就没想着保密。”索罗斯喝了口酒，“而且，我觉得我们可能在研究同一个目标！”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道：“你知道货币政策的‘三不’问题吗？”
陈啸挑了挑眉：“愿闻其详。”
“三个目标，不可能同时实现。”索罗斯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固定汇率。第二，资本自由流动。第三，独立的货币政策。任何国家，最多只能选两个。”
他用手指沾了点威士忌，在桌面上画了一个三角形：“英国现在就想三个都要，通过汇率机制锁定对马克的汇率，允许资本自由进出，又想自己决定利率刺激经济。这在经济学上，是自杀行为。”
陈啸端起酒杯，笑着打趣道:“这话太绝对了吧，美元不就可以！”
索罗斯一愣，也跟着笑道:“有一定道理，但是前提是你的货币得像美元一样，跟整个世界经济体系挂钩。”
冷知识:个人认为中国现在不停的免费资助一些中小国家，其实最终的目的就是扩展rmb在全世界的影响力。
陈啸看着桌面上渐渐蒸发的水痕，开口道：“所以你认为英镑会撑不住？”
索罗斯点点头道，“德国统一后，通胀压力巨大，德意志联邦银行会继续加息。英国经济在衰退，需要降息。但他们被汇率机制绑着，必须跟着德国走。这就好比一个病人，需要输血，医生却给他放血。”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陈啸：“市场迟早会意识到这一点。到时候，所有人都会问：英国政府是优先保汇率，还是保经济？无论选哪个，都会有人输钱。而我们要做的，是在问题暴露之前，站对位置。”
陈啸慢慢转动手中的酒杯。威士忌在杯中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他问。
“做空英镑，但不是现在。现在入场还太早，资金成本太高。我要等，等英国经济数据进一步恶化，等德国再次加息，等市场开始怀疑。”
他身体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叠继续道：“然后，在所有人犹豫的时候，下重注。量子基金已经准备了四十亿美元的头寸规模，杠杆后可以放大到两百亿。陈，你要不要一起？”
陈啸并没有立刻答话，房间里陷入安静当中。
过了一会，陈啸才慢慢开口道:“乔治，我同意你的判断。英镑确实脆弱，欧洲的汇率机制也确实矛盾。但我觉得，我们开始的地方有些错误。”
索罗斯挑了挑眉问道：“什么意思？”
“你打算直接攻击英镑，这样太粗糙了，而且风险太大，也许我们可以换一个不一样的玩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