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权利的晚宴

1991年12月6日，波士顿沃森庄园

夜幕降临后，庄园的主宴会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侍者端着香槟在人群中来回穿梭。

宴会大厅里的的客人，则是分成了几个泾渭分明的几个圈子。

大厅东侧是所有政客的领域，民主党参议员汤姆逊正和几位众议员低声交谈，不时看向会场中央，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他们中间的一个年轻官员。

此人约莫三十五岁，深色西装熨帖得体，笑容标准得连嘴角的弧度都像用卷尺量过一般。他是民主党全国委员会的新晋高级顾问，克里斯托弗·威尔逊。

共和党那边以众议院少数党领袖哈里斯为首，但真正吸引目光的是站在他身旁的中年男人，约翰·苏努努，白宫幕僚长，老布什总统最信任的助手之一。他今晚特意从华盛顿赶来，本身就传递着某种信号。

还有几位独立党成员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着什么。虽然低调，但是没人会真正忽视他们的存在。

西侧则是老钱家族的领地。小戴维·洛克菲勒今晚亲自到场，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定制西装，正和摩根家族的后辈约翰·摩根三世交谈。几个波士顿老牌家族的成员围在旁边，姿态优雅。和这个大厅的其他人莫名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南侧则是对冲基金和华尔街的新贵们。索罗斯端着一杯威士忌，正和斯坦哈特说着什么，两人都穿着定制的意大利西装，与老钱家族的英式裁剪形成微妙对比。

北侧则是高盛、摩根士丹利、美林这些华尔街投行的聚集地，这边所有人都在低声交谈着，礼貌且克制。

路易斯·沃森站在二楼的回廊上，俯视着整个会场。他穿着燕尾服，手中握着一杯白兰地，眼神有些复杂。

随着灯光朝舞台中央聚集，莎拉慢慢走上舞台，全场渐渐安静下来。

她今晚穿着简单的黑色晚礼服，没有过多珠宝，只在颈间戴了一串珍珠项链，那是陈啸送她的结婚纪念日礼物。聚光灯下，她的笑容自信而从容。

“感谢各位今晚的光临。”莎拉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大厅，“三年前，沃森基金会还只是波士顿的一个小型的私人慈善机构。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和各位的支持，今天，我很荣幸地宣布，它将正式升级为全球性慈善组织。”

掌声慢慢响起，疏密有致。

“我们的首批项目将覆盖三个大洲。”莎拉继续道，“在非洲建设公共卫生体系，在亚洲推广基础教育网络，在拉丁美洲支持小微企业发展。我们相信，真正的改变来自基层，来自每一个具体的生命。”

她又讲了五分钟，语言简洁有力，数据扎实。台下不少人慢慢开始认真倾听，他们原本以为这只不过是一场做秀，越听越觉得这是个有明确目标和执行计划的专业机构。

莎拉说完后，陈啸缓步走上舞台。

他没有拿演讲稿，只是站在妻子身边，握住她的手。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台下泛起一阵低语。

“我妻子刚才说的，也是我想说的。”陈啸开口，声音平稳道，“我对慈善机构不太了解，但我觉得既然是慈善，就应该给予支持。所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慢慢扫过全场。

“龙门资本将向莎拉全球慈善基金会，捐赠一亿美元，作为机构的启动资金。”

会场瞬间安静了半秒。

紧接着，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起。一亿美元，在1991年，这是个天文数字。更重要的是，这是陈啸个人出资，不是通过公司，不是通过家族信托，而是直接捐赠。

小戴维·洛克菲勒第一个站起身。

这位目前洛克菲勒家族明面上的掌舵人微笑着鼓起掌，声音洪亮道：“陈，你的善举实在令人敬佩。洛克菲勒基金会一直致力于慈善事业，所以我们决定追加捐赠三千万美元。”

又一个重磅炸弹。

约翰·摩根三世几乎同时站起来道：“摩根基金会，捐赠一千万美元。”

另一边，索罗斯慢慢放下酒杯，朝舞台方向举了举手：“量子基金，两千万美元。”

一旁的斯坦哈特咧嘴笑道：“那我可不能落后。斯坦哈特合伙基金，一千万。”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四大投行代表那边。

高盛的合伙人柯恩咳嗽一声，和其他三人交换了个眼神，才站起身：“高盛、摩根士丹利、美林……共同捐赠两千万美元。”

斯坦哈特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四家凑两千万？可真够大方的。”

几位投行代表的脸色有些难看，但没接话。没办法，他们不是私人基金，五百万美元已经是他们权力范围内能动用的最大资金。

路易斯在二楼看着这一幕，苦笑着摇摇头。他晃了晃杯中的白兰地，低声自语道：“看来，我真的是老了！”

捐款数额还在增加。其他对冲基金、中型投行、科技公司高管纷纷跟进，有捐五百万的，有三百万的，最少也有一百万。

这些钱能够买一张通往最顶层渠道的入场券，实在是太值了。

莎拉站在台上，手微微发抖。她事先知道陈啸会捐一笔钱，但没想到是这个数字，更没想到会引发这样的连锁反应。

最终，当管家将手写汇总金额的卡片递给她时，莎拉看着上面的数字，深吸了一口气。

“今晚……”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很快稳住道，“沃森全球慈善基金会，共收到捐赠……两亿六千万美元。”

大厅里，掌声雷动。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多数老牌慈善基金会一年的筹款额。而这一切，仅仅发生在一个晚上。

政客们的反应则各不相同。

民主党参议员汤姆逊眼睛发亮，已经在心里盘算怎么争取这个新金主的支持。

共和党的哈里斯则皱眉沉思，陈啸的影响力增长太快，已经超出传统政治献金的范畴。

独立党人士则是互相交换眼神，他们突然意识到新的力量中心正在形成，也许，这是一个机会。

老钱家族区域相对安静。小戴维·洛克菲勒和约翰·摩根三世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点头。几个老钱家族的代表表情有些复杂，既欣赏这种新风范，又本能地警惕新贵的崛起。

华尔街那边最热闹。索罗斯和斯坦哈特已经开始讨论捐款的税务抵扣策略，几位投行代表则面色不虞地提前离场，斯坦哈特那句嘲讽，今晚过后就会传遍整个圈子。

晚宴在微妙的气氛中继续。香槟不断被开启，但话题已经从慈善转向了即将到来的圣诞节，转向了市场行情，转向了欧洲汇率机制的紧张局势。

晚上十点半，宴会慢慢进入高潮。

陈啸则是在陈磊眼神示意下，悄然离开宴会厅。

他穿过铺着波斯地毯的长廊，来到庄园西侧的书房。

这场宴会的重头戏已经落幕。但另一场好戏，才刚刚开始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