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抉择
1993年4月25日,波士顿,沃森庄园
午后的阳光透过书房的落地窗斜照进来,在深色的橡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黄。窗外的枫树刚刚抽出新芽,嫩绿的叶片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路易斯静静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有些愣神!身后突然传来推门的声音。
听到动静,老人转过身,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看着来人道:“陈,来了?坐吧。”
陈啸在沙发上坐下。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两杯咖啡,热气袅袅升起。路易斯在他对面落座,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着陈啸。
“最近发生的事情,我想你应该都查清楚了吧?”
陈啸点点头,老实回答道:“大概知道一些。”
路易斯点点头,继续道:“前天,惠特尼家的那个小子来找过我。你可能不认识他,老惠特尼的儿子,在家族里负责对外联络。今天找你来,就是他替那几位老家伙让我带句话。”
陈啸没说话,等着路易斯继续说下去。
“他们想要和解。这次针对你的事,他们承认做得有些过了。国税局那边他们会收手,媒体那边他们会澄清。条件就是,这件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提。”
陈啸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还是没有接话。
路易斯看着他,又加了一句:“不过好像梅隆还没有放弃。他是个很顽固的人,这口气他咽不下去。惠特尼说,梅隆已经放话了,这事还没完。”
陈啸放下杯子,抬起头看着路易斯问道:“路易斯,这件事你怎么看?”
路易斯有一瞬间的错愕,很快有些自嘲的摇摇头道:“我?我只是个传话的。他们来找我,是因为你是沃森家的女婿。他们觉得我能影响你的决定。”
他看着陈啸,苦笑了一下:“但他们不知道,我这个女婿,从来都不是我能左右的。”
陈啸笑笑,不置可否道:“路易斯,你太谦虚了。”
路易斯摆摆手:“我说的都是实话。陈,这些年我看着你走过来。从那个在老虎基金打工的年轻人,到现在能在华尔街翻云覆雨的人物。你的路,是你自己走的。我是帮过你一些,但没有外人想象中的那么多。”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看着陈啸,认真地问道:“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陈啸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他熟悉的草坪。八年前,他第一次来这座庄园时,也是站在这里,看着同样的风景。
那时候他刚刚在老虎基金站住脚,是路易斯给了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八年过去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路易斯,”他转过身,看着老人,“他们想要和解,我能够理解。但这件事,不是他们想和解就能和解的。”
路易斯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陈啸走回沙发,重新坐下,语气平静道:“你想想,他们为什么要针对我?是因为因为我动了他们的蛋糕,是因为他们觉得我一个华裔不配坐在那张牌桌上。现在查不出问题,华尔街集体发声,媒体开始质疑,他们扛不住了,就想和解?他们拿我当什么?”
他摇摇头道:“战争一旦开始了,可不是这么轻易就能够结束的!”
路易斯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担忧,还有一点点感慨。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有些低沉道:“陈,需要沃森家族帮忙吗?”
陈啸只是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直勾勾的盯着路易斯,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他知道他肯定还有话没有说完。
路易斯就这样和陈啸对视着,几次想要张嘴,想要再说点什么,但怎么都说出口,最后,全部化成了一声长长叹息。
陈啸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看着他最后还是没有开口,知道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路易斯,放心吧!我能搞定。”陈啸的声音平缓而轻柔。
路易斯有些错愕的抬起头看向陈啸。
陈啸对着他语气轻松道:“这件事暂时还在我的掌控中,不用担心。至于老梅隆,一个被情绪冲昏头脑的人,不足为虑!”
路易斯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释然的笑了,笑容里还带着一点点骄傲。
“好,既然你有把握,那我就不多问了。”
陈啸点点头,站起身准备告辞。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过头对着路易斯说道:“对了,路易斯,还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路易斯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
“莎拉怀孕了。”陈啸说,“我昨天下午陪她去医院做检查,刚知道的结果。”
路易斯愣住了。他看着陈啸,眼神从惊讶到喜悦。
“你是说……”
陈啸点点头:“是的,你要当外公了。”
路易斯站起身,快步走到陈啸面前,伸出手想拍他的肩膀,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陈啸知道他在想什么,又加了一句:“关于孩子的事,就按你以前的想法来。”
路易斯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陈啸,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他想说些感谢的话,但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出口,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陈啸没和他再多说什么,推门走了出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
路易斯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慢慢走回沙发,缓缓坐下。
他想起一年前,自己在这个书房里,试探陈啸和莎拉要不要孩子。他想起自己那些算计,那些谋划,那些关于血脉和继承的盘算。
他曾经想用孩子来绑住陈啸,让沃森家族未来几十年有最坚固的护城河。
但现在,陈啸主动告诉他这个消息,主动说“就按你以前想的来”。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陈啸根本不在乎那些算计。意味着他早就看穿了,但从来没放在心上。意味着在他眼里,那些都是小事,不值得计较。
路易斯突然感到一阵庆幸。
刚才他真的准备拿孩子的事要挟陈啸,如果他把那些算计摆到台面上,如果他把这当成谈判的筹码,那陈啸绝对不会答应的。
这个年轻人,吃软不吃硬。你敬他一尺,他敬你一丈。你想拿捏他,他只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路易斯站起身,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抿了一口,感受那股温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暖。远处的草坪上,有几只鸟在啄食。
路易斯看着那片风景,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没有拿孩子说事,没有把亲情当成筹码,没有去挑战那个年轻人的底线。
他只是站在他身后,问了一句“需要帮忙吗?”。
这就够了。
他走到窗前,对着窗外的阳光举起酒杯,轻轻说了一句:“干杯。”
1993年4月28日,华盛顿,国会山
下午三点,众议院对医疗改革法案进行最终表决。
结果出来时,整个会场一片安静。
198票赞成,237票反对。
整整相差39票。
克林顿坐在白宫办公室里,看着电视上那个刺眼的数字,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希拉里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报纸的初版样稿。
《华盛顿邮报》头版标题:总统遭遇重大挫败,医疗改革法案被否决
《纽约时报》评论版:新总统的蜜月期提前结束
《华尔街日报》更直接:白宫的政治算术:39票的差距说明什么?
希拉里把报纸放在桌上,在克林顿对面坐下,开口道:“参议院那边也差不多情况。鲍勃刚才打电话来,说至少有六个民主党议员在犹豫。如果强行推进,可能会更惨。”
克林顿点点头,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明亮的天空,很久很久都没有动一下。
十分钟后,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电话,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希拉里看着他,问道:“你准备打给谁?”
这次克林顿没有回答她,他拨了一个号码,把听筒贴在耳边。
过了很久,那边才接起来。
“喂?”
是陈啸的声音,他的声音非常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克林顿深吸一口气:“陈,是我,比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才有声音传来。
“总统先生,有什么事吗?”
克林顿握着电话,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要抱怨,说他的法案又被否决了。他想要道歉,说这次的事是他做得不对,不该袖手旁观。
但最后,他只是说了一句:“陈,我想和你见一面,你什么时候方便?我需要你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