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信托的方式
1993年8月29日,纽约,曼哈顿私人俱乐部
鲁迪看着陈啸,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开始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
“老板,您这是准备成立家族信托?”
陈啸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鲁迪看着陈啸,坐直身体道:“老板,如果您真要成立家族信托,我得先知道您现在手里到底有多少资产。不然没办法帮您设计最合适的方案。”
然后转头看了卡尔一眼。卡尔也点了点头,表情依旧沉稳,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凝重。
陈啸靠在沙发上,目光扫过两人,慢慢开口道:“龙门资本那边,现在账上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大概有二十亿美元。”
鲁迪的眉毛挑了一下,但没说话。
“俄罗斯那边,秋明油田的股权,按现在的估值,大概有三十亿美元。”
鲁迪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墨西哥我有两块油田,市值五亿美元。”
鲁迪的嘴微微张开。
“墨西哥下加利福尼亚那边,我刚投了十亿美元,准备开发度假村和别墅区。”
鲁迪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不稳。
“香港那边,李嘉诚的长江实业,我投了一亿美元,现在市值大概有个两亿美元左右。”
他顿了顿,最后说道:“剩下的就是德国那边,韦伯管理的那几家工厂,投资了三千万美元!”
说完,陈啸端起咖啡慢慢喝了起来。他看着鲁迪,等着他消化这些数字。
还有丹的先锋资本他没说出来,那里暂时不在他的资产整合范围之内。
鲁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挤出一句话:“老板,您这已经不是富豪了,这是财阀啊!”
他声音已经带着一丝颤抖!
卡尔坐在旁边,虽然表情还算镇定,但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了。陈啸曾经在德国跟他说过这件事,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陈啸果然没有骗他!
鲁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看着陈啸,眼神里除了震惊,还有一点敬畏。
“老板,我觉得你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有钱的几个人之一了!”
陈啸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调侃道:“福布斯富豪榜上那些人身家可都是上百亿的,我这点资产不算什么吧?”
鲁迪摇摇头道:“他们那些资产都是估值而已,股票和地产这些谁也说不准。”
他看着陈啸,继续说道:“不说您手上的流动资金。这些油田和实业,那都是最稳的现金流!有了这些,哪怕美国政府破产了,您都不一定有事!”
陈啸无奈的摇摇头,他也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他到底有多少资产了。现在金钱对于他说,只是工具而已!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包厢里慢慢回响着。
一直没有说话的卡尔这时突然开口了:“老板,这么大的资金,确实需要成立信托了。不仅是为了传承,也是为了隔离风险。”
鲁迪点点头,接过话头:“对。信托这东西,说白了就是把资产装进一个盒子里,盒子归信托公司管,但收益归您指定的人。好处是,万一以后您个人有什么官司和债务纠纷,这盒子里的钱谁也动不了。”
他看着陈啸,语气认真道:“在美国,信托是最常用的资产保护工具。洛克菲勒、摩根、卡内基,那些老钱家族,哪家不是靠信托传下来的?没有信托,再大的家业也经不起折腾。”
陈啸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鲁迪想了想,开始梳理起来:“老板,您现在的资产分布很广。美国、俄罗斯、墨西哥、香港、德国,每个地方的法律都不一样。要成立信托,得考虑几个问题。”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信托放在哪里?是放在美国,还是放在海外?”
陈啸看着他,没说话。
鲁迪继续说:“放在美国的好处是,法律完善,监管透明,银行信任度高。但坏处是,税务上没什么优势。放在海外,比如开曼、百慕大、泽西岛,税务上能省很多,但监管没那么严,银行有时候会问来问去。”
卡尔这时又开口道:“我建议分开。一部分放在美国,一部分放在海外。”
鲁迪转头看向他。
卡尔解释道:“美国的资产,比如龙门资本的流动资金,放在美国信托里,方便操作,也方便跟银行打交道。海外的资产,比如俄罗斯的油田、墨西哥的地产,放在海外信托里,税务上能优化,还能隔离风险。”
鲁迪听完,点点头:“有道理。老板,您觉得呢?”
陈啸看着他,并没有明确的表示。
“继续说。”
鲁迪会意,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信托的形式。是设成不可撤销的,还是可撤销的?”
他顿了顿,解释道:“不可撤销的信托,设完就改不了了。好处是,资产彻底从您名下剥离,以后您个人不管出什么事,债主追不到。坏处是,万一以后你的想法变了,想调整很难。”
“可撤销的信托,您可以随时更改,随时撤消。好处是灵活,坏处是,资产还在您名下,法律上不隔离风险。”
卡尔补充道:“如果是为了传承和保护,一般用不可撤销的。如果是为了方便操作,用可撤销的。老板,您得想清楚,您更看重哪个?”
陈啸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洛克菲勒这些老钱家族他们用的哪种?”
鲁迪愣了一下,然后笑道:“不可撤销的。他们那种家族,传承是第一位的。”
陈啸点点头,没说什么。
鲁迪知道他默认了,于是继续说道:“第三,受益人怎么定?”
他看了看陈啸,语气谨慎起来:“老板,您家里现在的情况,莎拉女士,还有即将出生的孩子。受益人肯定是他们。但具体怎么分配,是给莎拉女士一部分,还是全部给孩子?孩子还没出生,是设成固定分配,还是等孩子长大后再决定?”
陈啸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还没有想好。
卡尔接着开口道:“老板,还有税务的问题。”
陈啸看向他。
卡尔认真地说:“您这些资产,分布在不同国家,每个国家的税法都不一样。俄罗斯那边,石油出口的税很高,但我们可以通过贸易公司做转移定价,把利润留在低税率的地方。墨西哥那边,地产开发的税也有优惠,需要提前规划。”
他顿了顿,继续说:“美国的税是最复杂的。联邦税、州税、资本利得税、遗产税,一层一层。如果不提前规划,光遗产税就能拿走一半。”
陈啸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鲁迪接话道:“所以信托就得提前设。设得越早,省得越多。按照现在的法律,遗产税免税额是六十万。超过的部分,税率从百分之三十七到百分之五十五不等。您这六十多亿,如果不设信托,光遗产税就得交三十多亿。”
他摊开手,一脸无奈道:“到时候莎拉女士和您孩子拿到手的,估计就剩一半了。”
陈啸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看着两人,问了一句:“你们有什么具体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