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风暴酝酿中
1994年4月1日，纽约，龙门资本
上午十点，美联储的加息声明通过各大媒体准时发出。
戴维盯着屏幕上那条刚刚刷新的新闻，愣了三秒，然后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差点把咖啡杯带倒。
“老板！加息了！真的加息了！”戴维朝着陈啸大喊道。
陈啸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有些不满的看着他。
戴维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陈啸身边，有些激动道：“联邦基金利率今天上调了0.25个百分点！格林斯潘那老头终于动手了！”
陈啸点点头，没说话，转身走回办公室。
戴维立马跟进去，兴奋得手舞足蹈：“老板，您神了！去年你就说要加息，这都等了快一年了，还真让您等到了！”
陈啸在椅子上坐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看着他问道：“你觉得力度怎么样？”
戴维一脸懵逼的看着陈啸道：“力度？加息0.25啊，新闻上就是这么写的。”
“我知道是0.25。”陈啸放下杯子，“我问的是，你认为市场觉得这个力度够不够？后续还会不会加？”
戴维挠了挠头，兴奋劲儿下去了一点：“这个……现在还看不出来。得等开盘后看看反应。”
陈啸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戴维，从现在开始你和詹姆斯还有迈克开始盯住两个地方。”
戴维看着他。
“墨西哥债券市场，和美国债券市场。”陈啸说，“每次加息，债券市场的反应往往是最快的。股票市场有延迟性，而外汇市场则是有太多不确定性。”
戴维点点头，转身就要往外走。
“还有，”陈啸叫住他，“让詹姆斯把墨西哥的外债数据再梳理一遍。尤其是短期外债，马上要到期的那些。我要知道，这次加息之后，他们还能撑多久。”
戴维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亮起来。
“老板，您是想……”
陈啸摆摆手：“别想太多，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戴维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陈啸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在四月的阳光下闪闪发光。街上的行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依旧行色匆匆。
他想起去年在墨西哥城和卡洛斯的那次谈话。那位墨西哥总统当时在克林顿面前姿态低得不能再低，只求美国加息时能手下留情。
现在，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同一时间，纽约，高盛总部
柯恩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也是那条新闻。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出了口气。
0.25个百分点。刚好在他的预期范围之内。
他拿起电话，想要打给陈啸，手指在按键上停了几秒，又放下了。
说什么呢？恭喜你又猜对了？还是问你接下来怎么看？
那个家伙，从来不会把话说透。上次问他，就回了他加息两个字。再问，就直接装傻。
柯恩苦笑了一下，把电话又放了回去。
这几个月，他顶着巨大的压力调整了高盛在房地产上的头寸。那些董事们不理解，合伙人们有意见，连他自己都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
现在证明，他做对了。
但这一切，都源于陈啸那两个字的提醒。
柯恩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这一次陈啸又对了，他是怎么能预判的这么准确的？
他摇摇头，没再往下想。有些事，再怎么想也没用。
重要的是，这次他又选对了边。
下午两点，纽约，索罗斯基金办公室
索罗斯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电视正在播放财经新闻。分析师们在讨论美联储加息的后续影响，一个个说得头头是道。
他关掉电视，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
0.25个百分点，只是开始。他了解格林斯潘那个人，习惯未雨绸缪。他一旦动手了，就不会只动一次。接下来的半年到一年，可能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他突然想起了陈啸最近的动作。
那个年轻人，去年开始就在墨西哥又是买油田又是建度假村，还拉着那些老钱家族一起买别墅。
起初他觉得，陈啸是想在墨西哥搞点实业投资，分散风险。很正常，赚了钱的人都会这么想。
但现在看来，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加息肯定会对墨西哥经济产生巨大的影响，那他那些投资还有什么意义呢？
索罗斯的手指在扶手上不断轻轻敲击着。
他感觉自己抓住了一点什么，但又说不清楚。这次那个年轻人布的局，让他真的有点看不懂了。
他拿起电话，想拨给陈啸，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有些事，不能随便问的！
下午五点，龙门资本
戴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数据。
“老板，詹姆斯那边有结果了。”
陈啸抬起头，示意他说。
戴维把文件放在桌上，指着其中几行数字：“墨西哥的外债，总额大概在一千四百亿左右。短期外债占了差不多三分之一，未来半年到期的有将近三百亿。”
他顿了顿，继续说：“外汇储备呢？还有多少？”
“不到两百五十亿。”戴维说，“比去年又少了。贸易逆差一直在扩大，外资也在流出。按这个速度，撑不了多久。”
陈啸点点头。
戴维看着他，忍不住问道：“老板，您觉得他们会出事吗？”
陈啸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了一句：“这取决于他们自己。也取决于美联储接下来怎么走。”
他顿了顿，又说道：“把数据整理好，盯紧了两边的债券市场。有什么变化，立刻告诉我。”
戴维点点头，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陈啸坐在办公椅上，陷入沉思。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墨西哥比索会承压，资金会外流，外汇储备会消耗得更快。然后，市场就会开始怀疑，比索还能不能守住。
一旦怀疑形成，恐慌就会蔓延。
到那时候，一切就不是墨西哥政府能控制的了。
晚上七点，沃森庄园
陈啸回到家时，莎拉正在客厅里哄女儿睡觉。小家伙窝在她怀里，眼睛半闭着，小嘴还在轻轻蠕动。
看到陈啸进来，莎拉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陈啸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们身边坐下。
他低头看着女儿那张安静的小脸，心里的那些算计、谋划、布局，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起来。
莎拉轻声问道：“今天忙吗？”
陈啸也轻声回答道：“还好！”
莎拉点点头，没再多问。
过了好一会儿，女儿彻底睡着了。莎拉轻轻把她放进婴儿床，盖好毯子。
她走回陈啸身边，靠在他肩上。
“累吗？”
陈啸摇摇头，握住她的手。
窗外，夜色渐浓。
1994年4月日，CNN早间新闻，电视里，主持人正在播报当天的要闻。
“美联储今日宣布加息0.25个百分点，这是自1992年以来首次调整联邦基金利率……”
画面切到华盛顿，几个经济学家在接受采访，讨论加息对美国经济的影响。
然后是几条国际新闻。中东和谈、欧洲汇率波动、日本经济复苏缓慢。
最后是一条非常不起眼的短讯：“华盛顿今日宣布，经过数月协商，增税法案正式落地。新法案将提高年收入二十万美元以上家庭的所得税税率，预计每年可为财政增收约三百亿美元。该法案是总统经济改革计划的重要组成部分……”
新闻播报员用同样的语气念完这条消息，然后切到了天气预报。
此时还没有人知道，这一条简短的新闻，会在华尔街掀起一场怎样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