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大局已定
1994年6月18日,墨西哥城,四季酒店宴会厅
晚上七点,宴会厅里的水晶吊灯全部亮起,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长条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侍者们穿梭其中,托着香槟和各色精致的餐点。
莎拉站在宴会厅侧门后面,透过门缝看着里面逐渐坐满的宾客。
她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及地长裙,头发盘了起来,颈间戴着陈啸送她的那条珍珠项链。妆容精致,姿态优雅,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陈啸站在她身后,轻轻握住她的手。
“紧张了?”
莎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一年多没办过这种活动了。生完孩子之后,总觉得什么都不一样了。”
陈啸笑了笑,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不用紧张,你还是你,还是那个能把美国那些政客富豪们治得服服帖帖的莎拉。更何况这里还只是墨西哥!”
莎拉转过头,看着他,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
“你总是知道怎么安慰我”
“我只是说实话。”陈啸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去吧,这是属于你的舞台!”
莎拉点点头,松开他的手,转身推开那扇门。
宴会厅里已经坐了三百多人。墨西哥政商两界的名流、外国驻墨使节、华尔街的代表、欧洲来的投资人,还有几十家媒体的记者。
灯光暗下来,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上。
莎拉走上台,站在话筒前。她的步伐很稳,笑容恰到好处,看不出丝毫紧张。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晚上好。感谢大家今晚的光临。”
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清晰而从容。
“一年前,我在波士顿宣布沃森基金会将升级为全球性慈善组织。今天,我很荣幸地告诉大家,基金会的第一批海外项目,将在墨西哥落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我们将在这里建立三十所学校、二十个医疗站、十所孤儿院。覆盖墨西哥城、蒙特雷、瓜达拉哈拉、下加利福尼亚等地区。”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这不是施舍,不是怜悯。”莎拉的声音坚定起来,“这是投资。投资给那些孩子,投资给这个国家的未来。墨西哥需要的不是救世主,而是愿意跟它站在一起的人。”
台下的掌声慢慢响起,从稀疏变得密集。
塞迪略坐在台下第一排,鼓着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大厅角落。陈啸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台上的莎拉。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塞迪略迅速移开视线。
莎拉的讲话持续了十分钟,结束时掌声雷动。她走下台,在陈啸身边坐下,手还在微微发抖,但脸上的笑容比刚才轻松了许多。
“很棒。”陈啸轻声说。
莎拉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主持人再次上台。
“下面,有请墨西哥总统候选人,塞迪略先生致辞。”
塞迪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大步走上台。他站在话筒前,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角落里的陈啸身上。
“感谢莎拉女士,感谢沃森基金会。”他开口,声音沉稳,“我想说的是你们给这个国家带来的是希望,是未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起来。
“这个国家,刚刚经历了一场悲剧。我们失去了一位勇敢的战士,一位为墨西哥的未来奋斗不息的人。”
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但墨西哥不会因此而倒下,所以,今天站在这里,我要对所有墨西哥人说,我不不会给你们讲那些永远实现不了的空话。我能带给你们的,是学校,是医院,是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比刚才更热烈。
塞迪略走下台时,特意绕到陈啸身边,微微点了点头。陈啸回以一个微笑,什么都没说。
台下那些执政党的元老们,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何塞坐在第二排,看着塞迪略和陈啸之间那个简短的眼神交流,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想起几个月前,唐纳德在那间别墅里,意气风发地宣布要拿陈啸开刀。现在唐纳德死了,塞迪略上台了,而陈啸坐在台下,成了这场晚宴真正的主角。
他旁边的党内元老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原来如此。塞迪略早就找好后台了。”
何塞没说话。
“唐纳德那套,太激进了。得罪人太多。”元老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塞迪略务实。他知道这个国家现在需要的是稳定。别的都不重要。”
何塞苦笑了一下。稳定?也许吧。
但他知道,真正的原因是,唐纳德输了,塞迪略赢了。政治就是这么回事。谁赢,他们就跟谁站在一起。至于政策方向、改革理想,那些东西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不再多想。
晚宴进行到一半,主持人再次上台。
“下面,有请北方银行行长,桑切斯先生致辞。”
桑切斯站起身,走上台。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手心里全是汗。
他站在话筒前,深吸一口气。
“各位,我代表北方银行宣布,向沃森基金会捐赠三千万美元。用于墨西哥的学校、医疗站和孤儿院建设。”
台下瞬间安静了。
三千万美元。这个数字,在墨西哥的慈善活动中,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闪光灯亮成一片。记者们疯狂地按着快门,摄像师们把镜头对准台上这个之前名不见经传的银行家。
桑切斯的声音在继续:“北方银行扎根墨西哥三十年。这三十年,是墨西哥人民给了我们生存的土壤。现在,是时候回报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但我们的支持不止于此。我们相信,墨西哥需要的不是空头的承诺,是实实在在的行动。塞迪略先生,是第一个告诉我们‘我能给你什么’而不是‘我想要什么’的候选人。”
他看向塞迪略的方向。
“北方银行,会全力支持塞迪略先生。不是因为他是谁,而是因为他能做什么。”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那些政客们交换着眼神,在心里重新评估着塞迪略的分量。
塞迪略站起身,走上台,和桑切斯并肩站在一起。
“感谢桑切斯先生,感谢北方银行。”他接过话筒,声音里带着真诚,“这才是墨西哥需要的银行家。墨西哥不是那些只会把钱藏起来的胆小鬼,还有真正愿意为这个国家奉献的企业家。”
他看着桑切斯,目光坦荡:“有些人说我自不量力。他们问我,你凭什么?你拿什么收拾唐纳德留下的残局?”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现在我告诉他们,就凭这些愿意跟墨西哥站在一起的人。凭这些敢把未来押在墨西哥的人。”
桑切斯站在旁边,微微点头。
两人握了握手,台下掌声雷动。
何塞坐在台下,看着这一幕,心里最后一丝不甘也消失了。塞迪略这个人,比他想象的厉害得多。
唐纳德有理想,有口号,有那些能让选民热血沸腾的演讲。但他没有陈啸。
塞迪略什么都没有,但他有陈啸。这就够了。
角落里,陈啸看着台上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墨西哥各大媒体的头版全是昨晚的新闻。
《改革报》的大字标题:“三千万美元!北方银行创墨西哥慈善捐款纪录”
《至上报》的头条则更直接:“唐纳德死了,塞迪略来了。墨西哥需要什么?”
电视上,桑切斯的发言被反复播放,配上塞迪略那句“凭这些愿意跟墨西哥站在一起的人”。画面里,两人握手的特写被放大,背景是那个三千万美元的捐款数字。
当天下午,北方银行在各大媒体上投放广告:“北方银行,您的美元存款伙伴。年利率比市场高两个百分点,美元结算,安全可靠。”
广告很简洁,没有花哨的措辞,没有复杂的金融术语。利息高两个点,用美元结算,在如今的墨西哥,足够让所有人心动!
效果也立竿见影。
第二天一早,蒙特雷总行门口排起了长队。从早上七点开始,一直到晚上九点关门,队伍没有断过。
人们拎着塑料袋、公文包、行李箱,里面装着这些年攒下的比索。他们要把这些钱全部存进北方银行。
桑切斯站在办公室,看着楼下的场景呆愣了良久,然后他看着墙上那幅北方银行的标志,一只展翅的雄鹰。
三年前,这家银行差点倒闭。现在,它正在成为墨西哥最炙手可热的金融机构。
这一切,只因为一个人。
同一天,塞迪略的竞选办公室里,气氛和之前已经完全不同。
何塞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最新的民调报告,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塞迪略,你的支持率,涨了十二个点。”
塞迪略接过报告,看了一眼,放在桌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知道,这次他赢定了,同时他也知道,从现在起,他的命运也已经和陈啸牢牢绑在一起了。
这也许不是他最初想要走的路,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走的路。
傍晚,陈啸站在酒店窗前,看着墨西哥城的夕阳。
莎拉走过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陈啸转过头,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她笑了笑,“就是觉得我好像又重新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陈啸转过身,搂住她欣慰道:“那不是很好吗?”
莎拉点点头,把脸埋进他怀里。
窗外,墨西哥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像散落在天上的星星。
陈啸抬头看着天空,墨西哥这场棋局已至终盘,胜负即将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