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索罗斯的新目标
1996年1月5日,纽约,龙门资本
元旦刚过,曼哈顿的街头还残留着节日的余温。第五大道的橱窗里圣诞装饰还没来得及撤下,洛克菲勒中心的巨型圣诞树依然亮着彩灯。
街上的行人裹着厚厚的大衣,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陈啸刚走进龙门资本,戴维立刻从自己的办公桌后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表,快步朝陈啸走过来。
“老板,新年快乐。”戴维跟着陈啸走进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
陈啸在办公桌后坐下,这才开口道:“新年快乐,网景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
戴维在他对面坐下,翻开手里的报表。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快速移动,一串串数字从他嘴里蹦出来。
“年前全部出完了。去年十月开始减持,十二月最后一笔。平均出货价十二点三美元。加上期权收益,总盈利差不多八千万美元。”
陈啸点点头,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这个数字在他预料之中。
戴维合上报表,靠在椅背上,长长出了口气。他搓了搓手,显得有些意犹未尽。
“老板,咱们接下来的目标是什么?”
陈啸想了一下,摇摇头道:“暂时没什么目标,最近市场上有什么异常吗?”
戴维沉思了半天,突然眼前一亮道:“说起来,还真有一件事。期货市场的铜价,最近波动有点大。”
陈啸的眉毛挑了一下。
“去年下半年开始,铜价一直在涨。从两千八百美元一吨,涨到了三千一百美元左右。市场普遍认为是全球经济复苏,需求旺盛。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然后他走出办公室,一分钟后手上多了一份报表。
他翻开报表,指着几行数字:“老板,你看这成交量,明显有人在大量建仓。而且手法很老道,分了很多个账户,分布在不同的经纪商。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陈啸接过报表,扫了一眼。
铜价上涨,全球经济复苏,这是个非常合理的解释。但戴维说得对,成交量确实有些异常。有人在大量建仓,而且手法非常专业,应该是行家的手笔。
陈啸把报表放在桌上,闭目开始沉思起来,
铜价,全球期货市场。这些关键词在脑海里隐隐约约地串成了一条线,但还是有些模糊,休息了一段时间,让他一时之间还不能快速进入工作状态。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他接起来,那头是索罗斯的声音。
“陈,晚上有空吗?老地方见一面。”
索罗斯的语气很平静,但陈啸听得出那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那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兴奋,被刻意压制住了,但依然能从字里行间渗透出来。
“好。几点?”
“晚上八点。”
电话挂断。陈啸把听筒放回去,重新靠回椅背,继续开始闭目沉思。
索罗斯主动约他见面,肯定是又发现了新的目标,而且不是一般的目标,不然不会联系自己。
过了一会他睁开眼,看着还站在一旁的戴维道:“继续盯紧了期货市场,有什么动静立刻告诉我!”
戴维点了点头,起身走了出去。
晚上八点,曼哈顿私人俱乐部
还是那间包厢,还是那张沙发,还是那扇能看到曼哈顿夜景的落地窗。
陈啸推门进来时,索罗斯已经坐在里面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没打领带,整个人看起来很放松。
茶几上摆着一瓶已经打开的红酒,两只杯子,其中一只已经喝了一半。
“陈,好久不见了。”索罗斯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坐。”
陈啸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醇厚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好久不见了,乔治。”陈啸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举。
索罗斯也端起杯子,和他轻轻碰了一下,抿了一口。然后他放下酒杯,靠在沙发上,看着陈啸,直接切入正题道:“陈,你知道滨中泰男这个人吗?”
陈啸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滨中泰男,这个名字陈啸听说过。
日本住友商社有色金属交易部部长。据说全球期货市场铜的交易,有百分之五出自他一个人之手。市场给他起了个绰号“铜先生”。也有人叫他“百分之五先生”。
这些信息在陈啸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索罗斯。
“知道。住友商社的人,绰号‘铜先生’。全球铜期货市场,他一个人占了百分之五的交易量。”
“没错,就是他。”索罗斯点点头,继续问道,“最近期货市场的铜价有些不同寻常,你知道吗?”
“知道。”陈啸点点头,“从两千八点涨到了三千一百点,市场说是全球经济复苏,需求旺盛。”
“你信吗?”索罗斯问。
陈啸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索罗斯,脑子里一下把所有信息串了起来,1996年,铜价上涨,滨中泰男,住友商社。
他已经记起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缓了缓神,语气平静,但说出来的话让索罗斯的手停在了扶手上。
“所以,这次他被你盯上了?或者说住友商社被你盯上了?”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窗外的曼哈顿夜景在夜色中闪烁,远处的哈德逊河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索罗斯盯着陈啸看了几秒,没有丝毫意外的笑道:“陈,和你交流总是即轻松又愉快!”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后坐直身体,语气开始认真起来。
“住友商社在铜期货市场上长期做多,而且仓位很大。滨中泰男这个人,性格非常偏执,认准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在市场上喊出铜价会涨到四千美元一吨,然后用自己的钱、住友的钱、还有那些跟着他一起做的客户的钱,不停地买入。”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我查过了。他在伦敦金属交易所的仓位,至少占了铜期货总持仓的百分之二十以上。有些合约,他一个人的持仓比整个市场其他所有人的加起来都多。”
陈啸看了他一眼,开口问道:“所以你觉得,现在的铜价是被他强行拉起来的?”
“不是觉得,是确定。”索罗斯的语气很异常笃定,“全球经济确实是在复苏,铜的需求也确实在增长。但涨幅不可能这么大。这波上涨,至少有一半是他硬生生拉上去的。”
他靠在沙发上,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啸当然知道。
这意味着,铜价已经被严重高估了。而一旦高估的价格失去了支撑,就会像从悬崖上掉下去的石头,谁也接不住。
“所以你想做空铜价?”他问。
索罗斯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抬头看着陈啸,开口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