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疯子还是天才?
1996年1月18日,东京,住友商社总部
滨中泰男坐在办公桌前,桌上的电脑屏幕上,铜价已经稳稳地站上了三千一百一十美元。比他预期的还要高。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田中加郎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走到办公桌前,双手递上一份文件。
“部长,伦敦那边的报告。今天开盘后,铜价一度下跌百分之零点九。我们介入后,价格迅速回升,收盘比昨天还高了十美元。”
滨中接过文件,扫了一眼,扔在桌上。
“索罗斯那篇采访,你看了吗?”他问。
田中愣了一下,点点头:“看了。”
“你觉得他说得对吗?”滨中泰男直视着他的眼睛。
田中的咽了口唾沫,没敢抬头,然后小心翼翼道:“部长,索罗斯在市场上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他每次公开看空市场,都会有不少空头跟进来……”
“我问你的是,”滨中抬看着他,目光冰冷,步步紧逼道:“你觉得铜价真的被高估了吗?”
田中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实在是不敢开口。
滨中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有些无趣的移开了目光,直接开口吩咐道:“让公关部安排一下。明天,我要接受《日本经济新闻》的采访。”
田中愣了一下,下意识道:“部长,您要亲自出面?”
“怎么,不行吗?”滨中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不是不是。”田中连忙摆手,“我这就去安排。”
他鞠了一躬,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滨中靠在椅背上,索罗斯!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不屑的哼了一声。
别人怕这条华尔街的老狼,他可不会!
1996年1月19日,东京,《日本经济新闻》总部
上午十点,滨中泰男准时出现在采访室里。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白衬衫,深蓝色领带,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
对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记者,戴着金丝边眼镜,表情严肃。他叫佐藤健一,是《日本经济新闻》的首席经济评论员,在日本财经界颇有声望。
“滨中部长,感谢您接受我们的采访。”佐藤微微鞠了一躬,“最近国际铜价波动很大,市场上有很多不同的声音。您作为全球铜期货市场最有影响力的人物,想听听您的看法。”
滨中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他的目光很平静,但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势,让坐在旁边的佐藤浑身上下一阵阵发毛。
“我认为铜价现在的水平,是合理的。”滨中的声音平稳有力,“全球经济在复苏,铜的需求在增长。这是基本面的支撑。那些说铜价被高估的人,要么是不了解市场,要么是别有用心。”
佐藤的眉毛动了一下。
“您是指索罗斯先生吗?”
滨中看着他,嘴角挂上一个自认为温和的笑容道:“我并不是在针对谁,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在铜期货市场做了二十年,这个市场上的每一次大波动,我都经历过。这样我明白了一件事情,这个市场有些人只能靠嘴赚钱,而有些人是在靠实力赚钱。”
然后他看向摄像机的位置,语气变得更加自信道:“而我,属于后者。”
佐藤的手指在笔记本上停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索罗斯先生对铜价的走势判断是错误的?”
“市场有他自己的规律。”滨中靠回椅背,语气十分随意道,“不是谁都能左右的。索罗斯先生有他的看法,我有我的判断。至于市场最终会走向哪里,我们可以拭目以待。”
采访持续了二十分钟。滨中的回答算是中规中矩,但每一句话都在传递同一个信息,铜价这个市场,我说了算。
当天下午,《日本经济新闻》的网站就刊出了这篇采访。标题很霸气:“滨中泰男:铜价合理,市场自有规律。”
紧接着,路透社、彭博社纷纷转载。到了晚上,滨中的照片和言论已经传遍了全球各大金融中心。
1996年1月20日,伦敦金属交易所
开盘前,交易大厅里的气氛比前两天更加紧张。
交易员们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等着那个决定性的时刻。
九点整,开盘铃声响起。
铜价跳空高开。从三千一百一十美元涨到三千一百三十美元,涨幅百分之零点六。
交易大厅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铜先生这是要跟索罗斯硬刚啊。”有人感叹道。
“废话,他在这个市场上从来没输过。索罗斯算老几?”
屏幕上,买单还在继续。价格从三千一百三十一路拉到三千一百五十,涨幅接近百分之一点三。
那些跟着滨中做多的客户,看到这条新闻后更加坚定了信心。那些原本想跟着索罗斯做空的,看到铜价不跌反涨,又开始犹豫了。
一个年长的交易员靠在椅背上,长长叹了口气。他在这行干了三十年,见过无数次的舆论战。但像这次这样,两大巨头直接在媒体上对轰,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多空对决了。”他喃喃道,“这是面子问题。谁输了,谁就会在全球金融市场抬不起头。”
1996年1月20日,纽约,龙门资本
陈啸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面前的电视正在播放CNBC的财经新闻。
屏幕上,主持人和两个嘉宾正在热烈讨论索罗斯和滨中的隔空对决。一个嘉宾说索罗斯是对的,铜价确实被高估了。另一个嘉宾说滨中才是市场的王者,索罗斯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陈啸看着屏幕,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些东西开始慢慢凝结。
电视画面切到伦敦金属交易所的交易大厅。交易员们忙得不可开交,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屏幕上,铜价在三千一百五十美元上下跳动,不上不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陈啸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滨中这个人,远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
以往的舆论战很快就能让市场逐渐出现恐慌。但滨中直接用最霸道的持续加仓和在媒体上的舆论反击,把市场彻底稳住了。
这家伙到底是疯子还是天才,真的很难评价。
说他是天才,他这种无限抬高铜价的反市场行为,就和疯子没什么区别。
说他是疯子,他对怎么利用自己的影响力,让市场跟着他的节奏走,简直是驾轻就熟。
陈啸伸手按了按太阳穴,监管不管用,舆论不管用,硬碰硬更不是办法。那家伙手里的资金,加上那些跟着他做的客户,再加上他可以通过各种渠道融资,真要打消耗战,结果很难说。
“老板,还在想铜价的事?”戴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表。
陈啸接过报表,扫了一眼。铜价三千一百五十美元,比索罗斯放话之前还高了五十美元。
他把报表放在桌上,靠回椅背,突然开口道:“戴维,你觉得滨中这个人怎么样?”
戴维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道:“是个狠人。我在华尔街混了这么多年,像他这样敢跟整个市场对着干的,还是第一次见。”
陈啸点点头,没说话。
戴维发现了陈啸的疲惫,但还是开口问道:“老板,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陈啸转头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夕阳正在下沉,把整座城市染成橙红色。
“不急,这场仗,才刚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
他知道,这场两大巨头的舆论战,只是这场多空对决的前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