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万事俱备
1997年11月15日，北京
深秋的北京，银杏叶铺满了长安街的人行道。
张总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陈磊连夜送来的那份文件。他已经看了整整一个上午，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办公室里的空气有些浑浊。
王部长坐在他对面，手里也拿着一份复印件，正翻到最后一页。
王部长合上文件，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有些感慨道:“真的厉害！”
张总点了点头道：“他和索罗斯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对索罗斯的操作手法的分析，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精准的了。还有他对香港金管局应对策略的建议，简直比我们内部讨论的方案还要详细。”
张总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脚，走到窗前打开窗户，看着窗外那片金黄。
“看来你得亲自去一趟港城了！”
王部长先是一愣，随后会意的点了点头。
张总重新走回办公桌后，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那头是香港金管局总裁任志刚的声音。
“张总，有什么指示？”
张总没有寒暄，直接问道:“港城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然后传来任志刚有些凝重的声音：“不太乐观，港股大盘虽然还算稳，但市场情绪很脆弱。”
“外汇储备呢？”
“还在安全线以上，但不能掉以轻心。华尔街那些空头可一直在盯着我们，等我们露出疲态的时候，就是他们真正动手的时候。”
张总点点头:“明天我让王部长去一趟港城，有些新情况需要和你沟通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任志刚的声音再次传来：“好的，我明天亲自去机场迎接王部长。”
张总挂了电话，看向坐在对面的王部长道:“还有一件事，我要你动用国内最保密的线路和通讯设备，随时和陈啸保持联系。”
王部长点点头道：“放心，张总，我心里有数。”
第二天一早，王部长就登上了飞往香港的航班。
同一时间，陈磊也走出了肯尼迪机场，纽约的冬雨又开始下了。他裹紧大衣，快步走向停车场。
车子发动，驶入雨夜。他没有回望园，直接开到了龙门资本。
陈啸还在办公室里没有回家，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串串跳动的数字。听到敲门声，他抬起头说了一声:“进来。”
陈磊推门进来，外套上还挂着雨珠。他在对面坐下，长长的出了口气。
“东西送到了？”陈啸问。
“送到了。”陈磊点了点头，“张总亲自接收的。他让我转告对你的感谢。还有，王部长现在人应该已经到香港了。他让我告诉你，他会随时和你保持联系。”
陈啸皱了皱眉，对陈磊道:“你告诉他我只会在关键的时候出手，具体的细节还要他们自己把握。”
陈磊点了点头道:“知道，我会跟他说清楚的！”
“先这样吧，你先回去休息。”陈啸说，“这段时间，辛苦了。”
陈磊也没多待，站起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后。陈啸的视线重新落回屏幕上的香港恒生指数的走势图上，他盯着那条曲线，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马克笔，在日历上圈出了一个日期。
日子一天天过去，1997年的最后一个月，索罗斯终于对香港股市再次展开攻击。但这次力度不大，更像是在试探，或者说是在消耗，他还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港股大盘虽然没有崩盘，但一直在阴跌。跌幅不算大，但那种慢刀子割肉的感觉，让每一个人都感到窒息。
陈啸并没有再关心这些事。他每天开始按部就班地到龙门资本上班，下班后就去望园和莎拉还有孩子们待在一起。
威廉已经会爬了。小家伙在地毯上到处乱窜，伊丽莎白则是喜欢追在他后面跑，两个孩子的笑声时不时的充满了整个庄园。
这样的日子，很平静。但陈啸知道，对于他来说，平静的日子不多了。
1998年1月5日，纽约，龙门资本
新年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曼哈顿的街头还残留着节日的余温。洛克菲勒中心大街上，到处还挂着圣诞树的彩灯。
陈啸推开龙门资本的大门，戴维快步上前，笑嘻嘻的打了个招呼道:“老板，新年快乐。”
詹姆斯和迈克尔也都起身跟陈啸问好。
“新年快乐。”陈啸跟他们一一问好。
然后走到戴维工位后面，问道:“香港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戴维连忙坐下，调出恒生指数的走势图，指了指那条缓慢向下蠕动的曲线。
“还在阴跌。索罗斯那老狐狸，还是那一套，一天砸一点，在试探市场深度。港股虽然没崩，但市场的情绪已经很低落了。”
陈啸点点头，继续问道：“长城实业那边呢？”
戴维点开另外一份图表道：“长江实业的股价从十一月的五十五港元，跌到了现在的四十八港元。还有个消息，最近长江实业有几个小股东，终于坐不住了。有几家机构已经开始在对外放风，准备把手里的股份全部转让出去。”
陈啸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有多少？”
“加起来大概百分之二左右。”戴维说，“加上我们从二级市场收购的大概百分之三股份，已经接近百分之五了。”
陈啸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够了！”他说。
戴维愣了一下：“老板，您是想……”
戴维的心跳不由得开始加速，他感觉老板又要开始下一盘大棋了。
陈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开口吩咐道:“联系那几个小股东，暗中收购他们手上的全部股份。”
戴维有些懵逼的点了点头，他暂时还没有跟上陈啸的思路。
陈啸没有管他，径直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走回办公室，打开酒柜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开始慢慢喝了起来。
现在万事俱备，到了李家该付出代价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