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所谓规则
接下来的几天，陈啸一家在济州岛把度假该做的事都做了一遍。
李富真安排了一艘私人游艇，带着他们绕牛岛转了一圈。
但威廉最惦记的还是世界杯，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跟陈啸一起谈论足球比赛。
陈啸只能认命地让李富真继续安排贵宾包厢，把接下来几天在韩国的比赛一场不落地看了下去。
事情转折发生在韩国对意大利的八分之一决赛。
比赛开始前，威廉穿着新买的韩国队红色球迷衫坐在包厢沙发正中央，手里攥着一面小小的韩国国旗，脸蛋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爸爸，今天我支持韩国队！”
陈啸端着一杯冰镇香槟靠窗站着，并没有给他回应。
比赛开始不到五分钟，韩国队在禁区内犯规，裁判判给意大利一个点球。威廉的脸立刻垮了下来，但他还是很有风度地点了点头：“犯规了就该判罚，这是公平的。”
下半场韩国队扳平比分，他激动得从沙发上跳起来欢呼，手里的韩国国旗差点打到姐姐的头。
1比1进入加时赛。然后，场上的一切开始变得越来越不对劲。
韩国球员在禁区边缘用一个跆拳道式的飞铲放倒了意大利前锋，铲完人之后甚至没有回头看裁判，直接爬起来继续追球。裁判没有吹罚。
加时赛下半段，意大利前锋托蒂在韩国队禁区内被两名防守球员夹击倒地。裁判跑过来，没有判给意大利点球，反而对托蒂掏出一张黄牌，判他假摔。这是托蒂本场比赛的第二张黄牌，两黄变一红，直接罚出场外。意大利队十打十一。
威廉站在茶几前面，眼睛瞪得滚圆，不可思议道:“他没有假摔！他被推倒了！为什么不判点球？为什么罚他？”
他的声音从困惑变成了愤怒，从愤怒慢慢变成了迷茫。
终场哨响，韩国队2比1“淘汰”了意大利。
威廉把韩国国旗扔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道:“这不公平。”
陈啸靠在窗边看着儿子，还是什么都没说。
几天后，韩国对西班牙的四分之一决赛。
这一次威廉没有穿韩国队球衣。他穿着自己从家里带来的灰色T恤，神情也没有了刚开始来到韩国时的那么激动。
比赛结束。韩国队在点球大战中“淘汰”了西班牙队，历史性地闯入世界杯四强。这场比赛中西班牙有两个进球被判无效，其中一个边路传中球在慢镜头回放中显示根本没有出底线，但边裁还是举了旗。
窗外体育场内的韩国球迷正在疯狂庆祝，红色的海洋在看台上翻涌，欢呼声震得落地窗的玻璃嗡嗡作响。
而包厢里的空气却像是被冻住了。
威廉把自己缩在沙发角落里，两只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球场上那些正在庆祝的韩国球员和球迷。
他盯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爸爸，我不想看了。我想回家。”
陈啸把香槟杯放在茶几上，起身走到威廉身边蹲下来。他看着儿子埋在膝盖里的脸，轻声道：“怎么了？”
威廉抬起头，有些茫然道:“这不公平。犯规了不给点球，进球了不算分，被推倒了反而被罚下场。这算什么比赛？足球不就应该是公平的吗？”
陈啸沉默了片刻，伸手轻轻握住威廉的膝盖，示意他把腿放下来。
“威廉，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觉得足球应该是公平的？”
“因为那是规则。每场比赛都有裁判，有边裁，有国际足联的人。规则是写在纸上的，所有人都应该遵守。如果连规则都不遵守，那还叫什么比赛？”
“你说得对，有些规则确实是写在纸上的。但你要知道，在这世界上，规则从来都不止写在纸上的那些。”陈啸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腿，“写在纸上的那些规则只是给观众看的，真正的规则可能在赛前就已经定好了。”
“咳咳。”两声轻咳从沙发另一侧传来。
陈啸的肩膀不自觉地绷了一下。他转过头，发现莎拉抱起双臂脸色不善的看着他。
“陈啸，你的老毛病又犯了？你跟一个不满六岁的孩子讲什么规则？你是不是又忘了上次被校长请去办公室的事了？”
“莎拉，我只是在教他一些基本的道理……”陈啸试图狡辩一下。
“基本道理？”莎拉站起来，走到陈啸面前，双手还抱在胸前，“你知不知道你讲的这些会影响他们的价值观！”
“我……”
“我什么我！”莎拉直接打断他，然后低头看向威廉，用手在两人之间画了一条线，“威廉，你爸爸刚才说的话，你听一半就行。公平是需要争取的，但手段比目标更重要。记住了吗？”
威廉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然后慢慢点了点头。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仔细判断此刻谁才是这间屋子里真正说得对的人。
伊丽莎白坐在沙发角落里，看着一脸尴尬站在一旁的陈啸，露出一个略带鄙夷的笑容。
她发现爸爸现在在家里越来越怕妈妈了。她还是喜欢在外面那个无比霸气的爸爸。
这个笑容很快被莎拉捕捉到，莎拉的嘴角不自觉的抽了一下。
“伊丽莎白，这很好笑吗？”莎拉转过身，把矛头开始指向女儿。
伊丽莎白连忙把书举到面前，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
窗外体育场内的庆祝还在继续，红色的烟花在济州岛的夜空中绽放，把整个海面都映成了流动的红色。
陈啸深深叹了口气，他可以搅动整个华尔街的风云，但在这个小小的包厢里，他显然没有什么话语权。
随着世界杯的结束，一家人也结束了这次度假。
陈啸回到美国的第二天早上，刚走进龙门资本总部，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桑切斯。
“老板，有件事需要跟您汇报。”桑切斯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阿根廷通过北方银行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分行的渠道联系了我。一位自称阿根廷总统办公厅的人，想要和北方银行谈一下合作的事。我不敢做主，只能打电话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