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富豪与老钱
陈啸看着一脸警惕看着自己的比尔盖茨，淡淡一笑道:“盖茨先生，你不用紧张，我什么都不想做。我只是谷歌的一个小股东，看不惯有人仗势欺人，站出来说几句公道话而已。”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五秒。拉里和谢尔盖同时转头看着陈啸。
公道话？刚才戴维可是把微软的反垄断案底一条一条翻出来，连“取保候审”这种词都用上了。那可不是几句公道话，那已经是最直白的威胁了。
比尔·盖茨深深看了陈啸一眼。他见过太多谈判对手，没有一个对手像陈啸一样，一出手就是直击对手命门，不给谈判对手任何还手的可能。
“陈先生，我知道了。”盖茨把手从桌面上抬起来，轻轻拍了一下，“微软会收回对谷歌的收购提案。”
陈啸完全没有接话的打算。他端起面前的咖啡慢慢喝了起来，仿佛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拉里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永远歪着的眼镜，嘴张了张又合上。谢尔盖则是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们两个人从接到微软那封收购邮件到现在，想了无数种应对方案。找投行帮忙、找律师团抗辩、找媒体造势，可依旧心里没底。
而陈啸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三言两语就把这件事解决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对陈啸的能量有了直观的体验。
那是来自另一种维度的力量。
盖茨从桌边站起身，鲍尔默也跟着站起来。两人绕过会议桌朝门口走去，皮鞋踩在油毡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走到门口时盖茨停了一下，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陈啸，然后他推开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等比尔盖茨两人走后，谢尔盖率先站起来，走到陈啸面前。
他的动作还是有些生硬，但语气已经和初次见面时判若两人:“陈先生，之前我对您有些冒犯，我向您道歉。关于技术合作的事，我和我的团队会尽全力推进。我向您保证。”
陈啸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谢尔盖，我相信你的能力。”然后他收起笑容，语气认真了几分，“不过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微软不会就此放弃的，他们只是暂时退了一步。以他们的技术和资金实力，重新组建一个搜索引擎团队只是时间问题。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会用各种方式跟你们竞争。”
他站起来，整了整西装前襟，看着拉里和谢尔盖说：“不过你们放心，他们也不敢做得太过火，毕竟反垄断这把剑还悬在他们头上。以后正常的商业竞争，产品、算法、用户体验这些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拉里也站起身来到陈啸面前，语气笃定道“陈先生，你放心，我们对自己的技术和产品有信心。”
“那就好。”陈啸朝两人点了点头，转身朝会议室门口走去。戴维也连忙从椅子站起，把那份写满微软反垄断案底的文件往公文包里一塞，快步跟上去。
两人走出谷歌总部那栋灰色小楼，拉里和谢尔盖一直送到停车场。
陈啸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戴维钻进副驾驶，奔驰缓缓驶出停车场，拐上露天剧场公园大道，渐行渐远。
一辆加长林肯从谷歌总部停车场开出来，沿着101号公路向北行驶。
车厢里很安静，比尔·盖茨靠在后排座椅上，闭着眼睛。鲍尔默坐在他旁边，两只手交叉搁在膝盖上，拇指不停地互相绕着圈。
“就这样放弃了？”鲍尔默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盖茨睁开眼，伸手拿起放在座椅旁边的那份收购提案。他盯着封面上“谷歌”这个词看了几秒，然后把文件搁在膝盖上，轻轻叹了口气。
“暂时只能放弃。如果我们坚持收购，陈啸肯定会把这件事闹大。微软现在承受不起新一轮反垄断调查。暂时退一步，等反垄断案的风头过去再说。”
鲍尔默听见了暂时这个词，眼睛微微一亮:“你的意思是，我们还有机会？”
“当然有。”盖茨把那封收购提案递给鲍尔默，“你记住，在科技行业里没有所谓的的敌人，技术迭代才是一切。微软现在拥有全球最大的资金池，最庞大的软件工程师团队，还有最深厚的操作系统和办公软件用户基础。这些资源不是谷歌能比的。”
“我们不一定非要收购谷歌，我们可以自己组建搜索引擎研发团队。从微软研究院调一批顶尖的算法科学家过来，从硅谷挖一批有经验的搜索工程师，把MSN搜索彻底重构一遍。正面竞争打不过，那就用时间和金钱耗死他们。”
鲍尔默点了点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比尔盖茨打断他，再次叮嘱道:“不过，不能做得太过火。反垄断这把剑还悬在我们头上，不能给司法部留任何把柄。可以集成，但不能默认，不能强制，不能胁迫任何OEM厂商排他性推广MSN搜索。”
“我们要让用户自己选择，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鲍尔默靠在座椅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点了点头:“我知道分寸。这次我会让法务部全程参与搜索引擎项目的每一个决策节点，确保每一个动作都在法律框架之内。”
盖茨没有再说话。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林肯在101号公路上平稳行驶，两侧的棕榈树在车窗外交替掠过。
车子又行驶了一段距离，盖茨突然开口道:“鲍尔默，我想让你做一件事。从现在开始，我准备将微软的国会山游说预算从每年两百万美元提高到五千万美元。”
鲍尔默先是一愣，然后沉默了。
今天这场不到二十分钟的会议让微软意识到了，他们可以在科技领域碾压任何竞争对手，但在华盛顿的游戏规则里，他们的声音连一个众议员都未必能打动。
五千万不是游说预算的增长，而是战略重心的转移。
他从座椅上坐直了一些，重重地点了下头。
另外一边，陈啸的黑色奔驰正沿着101号公路向南行驶。
戴维从副驾驶座上转过头，看着后座闭目养神的陈啸，咧嘴笑道：“老板，比尔·盖茨也太不经打了。我还没怎么发力呢，他就投降了。”
陈啸睁开眼，看了戴维一眼，然后靠在座椅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道:“戴维，你知道像比尔·盖茨这样的超级富豪，和洛克菲勒、沃森这样的老钱家族，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戴维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挠了挠后脑勺，摇摇头。
“像盖茨这样的富豪，他们太骄傲了。”陈啸的声音不急不缓，“他们以为把公司做到全球市值第一，把自己的产品卖向全世界，把所有竞争对手全部踩在脚下，成为世界首富，自己就是无敌的了。”
“但他们忘了一件事——不管公司做得多大，产品卖得多好，技术有多领先，赚再多钱。他们终究只是这个体系里的一个玩家而已。”
“体系可以让你成功，也随时可以让你失败。而真正的老钱家族从来不追求在某个行业做到最大最强，他们追求的是融入体系、掌控体系、最终变成体系本身。”
戴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就像老板你一样？”
陈啸朝他笑了笑，没有回答。把视线移向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