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一拍即合
陈啸没有立刻回答斯诺的问题，他靠在车座上，手指在膝盖上来回敲了几下，斟酌了半天，才转头看向斯诺道:“约翰，这样吧，IMF那边你来负责。你是财长，财政部和IMF之间的协调渠道你最清楚。具体怎么谈、谈到什么程度，你来把握。阿根廷方面，就交给我来处理。”
斯诺点了点头，这个分工很合理。他拿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翻开新的一页，快速写下几行字。
写完之后他抬起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陈先生，关于援助额度，你觉得大概需要争取到多少？”
陈啸看着他满含深意的一笑道：“你是财政部长，这种事情当然由你来定。”
斯诺一愣，他原以为陈啸会给他一个明确的数字区间，就像之前合作那样。但这次陈啸把球完全踢给了他。
他心中叹息一声，知道这次是陈啸对他的再一次试探。
车子很快在宪法大道一栋灰白色大理石建筑前停下。斯诺推开车门，整了整西装前襟，迈步走进财政部大楼。
此时他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IMF的谈判方案，以及如何为阿根廷争取到最大的援助额度。
斯诺下车后，陈啸拿起手机，拨通了桑切斯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
“桑切斯，告诉阿根廷那边的人，让他们派人来一趟纽约。告诉他们，转机已经到了。”
三天后，纽约，龙门资本总部。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陈啸迈步走进来时，长桌对面那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立刻站了起来。
来人大概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眼袋很重，眼球里布满了细细的血丝，显然这段时间没怎么睡过安稳觉。
马丁·弗朗哥，阿根廷总统杜阿尔德的特使，也是阿根廷驻美国大使馆的公使衔参赞。
弗朗哥快步绕过会议桌，两只手握住陈啸的手，用力摇了摇。
“陈先生，感谢您为我们所做的一切。总统先生让我转达他最诚挚的谢意。如果没有您上次那笔十亿美元的过桥贷款，阿根廷可能连今年都撑不过去。”
陈啸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抽回手，指了指会议桌对面的椅子：“参赞先生言重了，请坐。”
弗朗哥刚一坐下，陈啸的下一句话差点让他又站了起来。
“弗朗哥先生，今天我叫你过来，是想问问那笔十亿美元的贷款，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偿还？”
弗朗哥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整个人就像是被人从背后泼了一盆冷水。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次，又滚了一次，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陈先生，阿根廷现在的财政状况您是知道的。我们不是不想还，是实在没有这个能力。IMF的贷款谈判中断了大半年，世界银行的额度被冻结，外储只剩下不到一百亿美元，通胀率已经突破百分之四十。这笔钱，能不能再宽限一段时间？”
陈啸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小口小口的慢慢喝了起来。
陈啸的沉默让弗朗哥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用西装袖口轻轻按了按鬓角，眼神在陈啸脸上和桌面上的文件夹之间来回游移。
一杯咖啡喝完，陈啸才慢慢开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弗朗哥先生，我知道阿根廷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也知道你们确实有困难。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你们面前。如果你们能抓住这个机会，不但这笔贷款可以轻松还上，阿根廷还有可能从IMF拿到更多资金。”
弗朗哥的身体猛地往前一倾，两只手紧紧抓住桌沿。
他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道：“什么机会？陈先生，您说的机会是什么？”
陈啸压了压手，安抚道:“你先别急，听我说完。因为伊拉克战争的事，现在全世界都在谴责美国。法德俄三国更是在联合国安理会把美国人骂得狗血淋头。你应该都知道这件事吧？”
弗朗哥点了点头，但眼神里还是充满了困惑。他不明白中东战争跟阿根廷有什么关系。
“布什总统现在非常需要一个跟美国没有太多历史瓜葛、在国际社会中看起来相对中立的国家站出来公开支持他。阿根廷，正好符合这个条件。”陈啸给他解惑道。
弗朗哥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在外交系统干了将近二十年，听到这里已经明白陈啸是什么意思了。
“如果阿根廷愿意公开表态支持伊拉克战争。不用派兵，不用出钱，只需要在联合国大会上发表一份支持美国的声明。美国会确保IMF对阿根廷启动新一轮紧急贷款援助。这笔贷款的规模足以帮你们偿还外债、稳定汇率、压制通胀。你觉得怎么样？”
弗朗哥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他用手指松了松领带结，喉结快速滚动了好几次，然后猛地抬起头看着陈啸，声音都有些发颤道：“陈先生，没有问题！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平时我们想巴结美国都没有机会。现在美国主动提出合作，阿根廷求之不得！您放心，只要IMF的援助方案一敲定，总统先生会亲自发表公开声明，支持美国在伊拉克的军事行动。这件事我不用请示总统，现在就可以答应您。”
陈啸点了点头，弗朗哥的反应完全在他预料之中。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地抛出了最关键的一个条件：“很好。不过我还有一个附加条件。等IMF的援助资金到位之后，北方银行的那笔十亿美元贷款，必须第一时间偿还。IMF的资金到账当天，款项就要划到北方银行的离岸账户上。”
弗朗哥的激动稍稍冷却了一些。他有些为难道：“陈先生，如果IMF批下来的援助额度比较大，优先偿还您的贷款当然没有任何问题。但如果只是很小的一笔，可能连外债利息都不够付，那到时候恐怕很难优先偿还。”
陈啸瞄了他一眼，淡淡道:“弗朗哥先生，我既然亲自出面帮你们争取这个机会，就不会只是很小的一笔。具体数字我现在不方便透露，但我可以告诉你，这笔援助的规模会让你们非常满意。”
弗朗哥看着陈啸的表情，心里那块悬了好几个月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他站起来再次伸出手道:“陈先生，阿根廷永远不会忘记您的帮助。”
陈啸站起身，伸出手和他简单的握了握。
“对了，陈先生，总统先生让我转告您，现在阿根廷的政局已经基本稳定了。他随时欢迎您去阿根廷参观游玩，如果您有兴趣的话。”
陈啸微微点了下头。他知道这句话背后真正的意思。
阿根廷希望他去投资，希望他把在墨西哥那套模式复制到布宜诺斯艾利斯。这个国家刚刚从债务违约和社会动荡中爬出来，急需一个像陈啸这样的全球资本玩家来给他们的经济注入信心。
他没有直接回绝，是因为他突然想起了一个有意思的操作。
“弗朗哥先生，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的，我对阿根廷的未来充满信心。”
陈啸说这话时脸上挂着微笑，语气真诚得像是一个真正看好阿根廷前景的长期投资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