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掺一手
10月14日，星期二下午，纽约，龙门资本。
三点不到，戴维就急冲冲的推开了陈啸办公室的门:“老板，我有新的发现！”
陈啸从彭博终端上抬起眼，看见他这架势，把键盘往前一推，开口道：“说。”
戴维把手上的纸往陈啸面前一铺，然后从裤兜里摸出一支笔，在纸上画了个圈：“老板，你让我查借券数据，我查完了，觉得不对劲，又顺手把法兰克福和伦敦两边的期权市场扫了一遍。”
他拿笔尖点了点那个圈，“我发现过去三个月内大众汽车的看涨期权，有人在系统性地扫货。都不是什么大单，全部是拆碎了分散在不同券商席位上的小单，要不是把数据拉全了对比，根本看不出来。”
陈啸没接话，低头看着这些数据。
戴维把笔放下，两手撑在桌面上，最后总结道:“老板，这不是对冲，也不是做市商调仓。这是有人在囤货！”
“现在有多大量级了？”陈啸头也没抬的问道。
“名义敞口大概相当于大众流通盘的百分之四到五。关键是，这些期权全是现金结算的，不涉及实物交割。根本不需要向外界披露。”
“你觉得会是谁？”陈啸突然问道。
戴维几乎是脱口而出：“肯定是保时捷。保时捷对外选举现在手里已经握着大众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如果再加上这些期权，这是准备暗度陈仓，一举拿下大众的绝对控股权啊！”
陈啸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戴维的肩膀：“分析得不错，所以这次我们也来掺一手。”
说完陈啸把大衣从椅背上拿起来，一边穿一边往外走，“走，去交易大厅。”
龙门资本交易大厅内，一排排屏幕挂在天花板底下，法兰克福、伦敦、纽约三地行情同时滚着。下午这个点欧洲那边已经收盘了，但法兰克福的盘后交易和伦敦的期权市场还在动。
陈啸往交易台前面一站，戴维跟在后头，把那份分析报告摊在台面上。几个交易员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又低下去，继续盯自己的屏幕。
“开曼那只SPV，走法兰克福和伦敦两边的通道，买入大众汽车的现金结算看涨期权。行权价选两百八到三百二欧元区间，期限六周。”
交易台的几个交易员听完，手指立马快速动了起来。
戴维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老板，这么干是不是太光明正大了？保时捷那边天天盯着期权市场的数据，我们一动，他们立刻就会发现。六周期限的价外期权虽然单笔金额不大，但敞口到了这个量级，法兰克福那边的做市商肯定会把风放出去。”
陈啸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我要的就是他发现。”
说完，他转头冲戴维交代了一声：“记住，从今天开始分三天建仓，单日敞口不超过总目标四成，别把做市商吓着了。走法兰克福和伦敦两边，分散席位，别用同一个primebroker。”
交易员们开始噼里啪啦敲键盘。陈啸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等戴维把指令都交代清楚了，才转身往回走。
戴维追上来问道：“老板，目标仓位到底多少？”
“经济权益控制在总股本百分之十到十五之间。别过线，过了就太扎眼了。保时捷要是一下子发现有人跟他们平起平坐，会跟你拼命的！”
戴维在后面飞快算了一下，百分之十到十五的经济权益，几十亿欧元的敞口，六周到期。老板这手笔，快准狠。
同一时间，斯图加特，保时捷总部。
魏德金的办公室在总部大楼顶层，一面墙全是玻璃，正对着厂区那片试车跑道。下午的光线斜进来，把他办公桌上摊着的那份大众股权结构图照得有些发亮。
财务主管汉斯推门进来的时候，魏德金正拿铅笔在图上画圈，画到流通盘那块，笔尖顿了一下。
“温德林，法兰克福那边传了消息过来。”汉斯把一份打印出来的期权市场异动报告搁在桌上，手指点在第二页上，“今天上午开始，有人在大众的短期价外看涨期权上建仓，六周期限，名义敞口已经相当于流通盘的百分之一出头。量不算大，但手法很讲究，全是现金结算，分散在至少五家做市商那里。”
魏德金把铅笔放下，拿过报告扫了一眼，眉头立刻拧了起来：“查到是谁了吗？”
“还在查。做市商那边口风很紧，但我通过伦敦那边一交易席位那里打听到了一点风声，他们说背后是一只开曼的SPV，再往上追，指向美国一家叫龙门资本的投资公司。”
魏德金的手指头在报告上停住了。
龙门资本，陈啸。
这个人他知道，华尔街这几年风头最劲的名字之一。不过据他了解这个人已经近几年几乎没有在国际金融市场有过大动作了。
他怎么会突然盯上大众呢？短期期权。六周，快进快出。陈啸在赌大众股价六周之内会有一波暴涨。魏德金的手指头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两下，他凭什么这么笃定？
除非他认为保时捷这边会有大动作。
魏德金忽然想起来，今天早上保时捷供应商给他打过电话。说他们老板想约他谈谈，谈的就是保时捷收购大众的事。他当时正忙着，也没太在意。
现在仔细回忆一下，他好像在电话里提到过陈啸这个名字。
他伸手把桌上的手机拿起来，翻到韦伯的号码，拨了出去。响了三声就通了。
“韦伯，我是魏德金。”他语气比早上那通电话客气了不少，“你早上说的事我仔细考虑了一下，可以答应你。你让你老板安排一个时间吧！”
电话那头韦伯明显激动了一下，然后很快稳住道：“好的，魏德金先生，我马上转达。”
魏德金挂了电话，把手机搁回桌上，盯着那份期权异动报告又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开始飞快盘算起来。
陈啸这时候插进来，把他原来的计划全部打乱了。他本来已经算好了时间表，再用六到八周把所有期权仓位建满，一举拿下大众全部股权。
现在被陈啸这么一搞，做市商肯定会开始抬价，隐含波动率这两天会往上跳了一截，他的建仓成本要高出好大一截。成本高了，他的资金链就会出现问题。整条链路环环相扣，前面卡住了，后面全都动不了。
“汉斯，”魏德金开口道，“让交易那边重新算一遍。如果期权成本再涨两成，我们那套方案的缺口有多大。”
汉斯点了下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问道：“温德林，那收购的事要不要往后推一推？”
魏德金摇摇头道:“不用，一切等我见完了龙门资本的人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