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动静，跑路
顾晨没有离开锦衣卫驻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如今驻地外边，有人在盯梢。
那股若有若无、却带着审视和贪婪意味的窥探感，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在驻地周围。
他站在驻地的墙头阴影里，鹰眼无声开启，锐利的目光扫视着驻地外围的街巷、屋顶、甚至更远处的树丛。
果然，能看到一些鬼鬼祟祟的身影，或是装作歇脚的行人，或是假意路过的小贩，更多的则是隐藏在暗处的武者，气息强弱不一，但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锦衣卫驻地的大门和围墙。
“真是日了狗了。”顾晨心中暗骂。
本来得到史白都“自保第一”的指示后，他是打算尽快离开胡桃镇这个是非之地，按照原计划，将黑风岭的情报想办法传递出去后，就远远避开。
可现在这阵仗，他只要从锦衣卫驻地大门走出去，估计立刻就会被几波人缀上。
问他要情报是轻的，若是遇到蛮横不讲理的，直接动手逼问都有可能。
“除非现在血麒麟有确凿的消息传出来，不然所有从锦衣卫驻地出来的人，都会被其他武者当成‘可能掌握线索’的目标盯上。”
顾晨眉头紧锁。
现在胡桃镇鱼龙混杂，江湖人越来越多，规矩和底线在这里变得模糊不清。
在麒麟血这等逆天珍宝的诱惑面前，朝廷锦衣卫这块牌子，威慑力已经大打折扣了。
他只能暂时按捺住离开的冲动，回到分配给自己的房间，一边默默运转《纯元功》巩固洗筋伐髓后的提升，一边思考着如何悄无声息地脱身。
到了晚上，顾晨还在脑中反复推演着几种脱身方案，考虑着风险与可行性。
夜晚。
就在他心神沉浸之际——
“轰隆！！！”
远处，胡桃镇外西北方向的山岭之中，猛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紧接着，一道粗大无比、璀璨夺目的血红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插夜空！
那血光浓郁得仿佛化不开的实质，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圣又暴戾的奇异气息，瞬间照亮了小半边天空，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感觉到那股磅礴浩瀚的能量波动！
驻地内所有锦衣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惊动，纷纷从房间或岗位上冲了出来，聚集在院子里，震惊地望着那血色光柱的方向。
“什么情况？！”
“是山里！是血麒麟？！”
“好强的气血波动！”
顾晨也心中一凛，从房间快步走出，混在人群中，抬头望向那冲天的血光。
他体内的气血，竟在这股远远传来的、带着奇异清香的血腥气息刺激下，不由自主地加速流转，微微沸腾起来，甚至隐隐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增长！
“隔着这么远，仅仅气息感应，就有增加气血的功效？哪怕只有一丝，也堪称逆天了！”
顾晨心中震惊，立刻运转《纯元功》，内气流转，将那股被引动的气血异动迅速平复、炼化，归于自身。
即便如此，那残留的丝丝暖意和气血确实凝实了半分的感觉，让他深刻体会到了“七珍之一”的可怕。
这时，史白都也面色凝重地从堂屋中走出，他看了一眼远处依旧在喷涌、但似乎开始减弱波动的血光，又扫了一眼院中有些骚动和不知所措的手下。
“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准离开驻地！我去看看情况！”史白都沉声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他眼中虽然也闪过一丝对那传说中的麒麟血难以掩饰的炙热——这等能铸造气血烘炉、极大提升武道资质的珍宝，对任何武者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但他更清楚，眼下情况不明，贸然让实力参差不齐的手下过去，不但可能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甚至白白送命。
顾晨脚步未动，看着史白都吩咐完后，身形一跃，如同一只大鸟般掠上墙头，再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朝着血光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史白都五品后期的修为，又有锦衣卫百户的身份，即便遇到危险，自保能力也远强于他们。
顾晨收回目光，没有理会史白都的去向。
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了那远处山岭间的战斗上。
鹰眼开启，视线穿透夜色，努力望向战场方向。
可惜，胡桃镇与那爆发战斗的山岭之间，恰好隔着一座不算太高、但林木茂密的山头，阻挡了大部分直接视线。
顾晨只能看到那喷涌的血色光华映红了半边天，以及另一股同样强横霸道、泛着水蓝色光泽的内气光芒，正与血色光华激烈地碰撞、交织、湮灭！
每一次碰撞，都引发惊天动地的巨响和能量风暴，即使隔着一座山，也能感受到大地的微微震颤和空气中传来的能量余波。
“好强的力量！这就是真正高手对决的场面吗？”顾晨心中凛然。
看这动静，绝非普通五品武者能够造成。
那水蓝色内气的主人，实力也极为恐怖。
他原本听说的情报是“血麒麟重伤”，可眼下这动静，哪里像是重伤垂危的样子？
就算重伤，其残留的力量和引发的战斗，也远超他的想象。
“等等……”顾晨脑中灵光一闪，眼神骤然亮了起来。“这岂不是离开的好机会？！”
他再次用鹰眼仔细扫视驻地外围。
果然！
之前那些如同跗骨之蛆般盯梢锦衣卫驻地的身影，此刻大多已经消失不见！
只有零星一两个似乎还在犹豫，但目光也频频望向血光冲天的方向，显然心不在焉。
血麒麟真身出现，并且爆发大战！
这等惊天动地的动静和近在咫尺的“机缘”，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相比起从锦衣卫这里可能得到的情报，亲眼目睹、甚至有机会浑水摸鱼争夺麒麟血，显然更具诱惑力！
谁还有心思在这里死盯着可能一无所获的锦衣卫？
“之前还觉得离开胡桃镇千难万难，生怕被盯上……没想到，世事变幻，总是出人意料。”顾晨心中感慨，随即便是难以抑制的欣喜和果断。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现在外面盯梢的人基本被引走，史白都也不在驻地，正是他脱身的最佳时机！
继续留在胡桃镇，卷入麒麟血这场注定腥风血雨的漩涡，对他而言有百害而无一利。
稳健之道，在于趋吉避凶，远离不可控的巨大风险。
他立刻转身，快步走向王镇总旗的房间。
史白都不在，王镇和周洪便是驻地内地位最高的。
敲开门，王镇总旗也是一脸凝重和忧虑，显然也在为外面的变故和史白都的安危担心。
“王总旗，”顾晨没有废话，直接说明来意，“眼下血麒麟现身，胡桃镇已成风暴中心。
我们原本调查异兽的任务，可以说已经无法继续，或者说，性质完全变了。
史百户也让我们自保为主。
属下认为，继续留在这里，对我们这些实力不足的人而言，危险极大，且于事无补。”
王镇点点头，他也有同感。
麒麟血之争，根本不是他们这些普通锦衣卫能掺和的。
顾晨继续道：“属下的意思是，趁现在外面混乱，盯梢的人也大多被引走，不如让属下按照史大人之前的吩咐，继续去监视叛军的动向。
胡桃镇这边有血麒麟吸引目光，叛军那边或许会有所松懈，正是探查的好时机。
我们此行的主要目的之一，本就是为了对付叛军。
与其在这里干等、卷入我们无法控制的争斗，不如去做些更有把握、也更有价值的事情。”
王镇总旗闻言，眼睛一亮，觉得顾晨说得很有道理。
血麒麟的事情他们插不上手，但叛军的威胁始终存在。
史白都之前也确有让顾晨等人分头探查东南道叛军动向的安排。
现在胡桃镇乱成一锅粥，史白都亲自去探查血麒麟情况，他们这些留下的人，与其在这里提心吊胆，不如让顾晨这样的“善于观察”之人，去做些更实际的工作。
“你说得对！”
王镇总旗拍了拍顾晨的肩膀，语气带着赞同和一丝如释重负，“现在这情况，确实不是查案的问题了。
跟血麒麟沾上边，动辄就是生死之局。
你留下来也帮不上大忙，反而可能……嗯，有危险。
趁现在其他人注意力都在那边，你立刻准备，悄悄离开胡桃镇，去执行史大人之前的命令，监视叛军动向，收集情报！
记住，一切小心，保命第一！有发现，用老办法联系！”
“是！属下明白！谢王总旗！”顾晨抱拳行礼，心中大定。
计划通！
他不再耽搁，迅速返回自己房间，简单收拾了必备的行囊——主要是干粮、水囊、药物、伪装工具和几件换洗衣物。
他没有穿飞鱼服，而是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普通江湖人装束，将重要的物品贴身收好。
最后，他再次施展《枯木功》，将周身气息收敛到最低，如同一个最普通的、趁着夜色赶路的旅人，悄然从驻地一处僻静的侧墙翻出，融入了胡桃镇混乱而紧张的夜色之中。
远处，山岭间的血光与水蓝光芒依旧在激烈碰撞，轰鸣声隐隐传来。
而顾晨，已经头也不回地朝着与那风暴中心相反的方向，迅速远离。
他的目标明确，远离胡桃镇，远离麒麟血风波，继续执行自己“稳健”的生存与发展计划。
黑风岭的秘密，叛军的动向，以及如何在这乱世中不断提升实力，安稳活下去，才是他真正关心的事情。
麒麟血？
不过是动乱之源罢了，他可不要在里面掺和。
跟顾晨一样想法的武者也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