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鹰眼之下，匿名投书

封城令下，流星城瞬间变成了一座孤岛，也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城外，叛军主力步步逼近，烟尘蔽日，杀伐之气隔空传来；

城内，暗流汹涌，人心惶惶，魔教、五斗米教、白莲教三方势力如同毒蛇般潜伏，随时可能择人而噬。

顾晨回到刘伯的小院，反锁房门，开始思索这次的事情。

恐慌毫无意义，既然暂时出不去，就必须尽快适应新的环境，找到最有利的生存方式。

“被困住……确实麻烦，但也未必全是坏事。”

顾晨盘膝坐下，开始分析利弊，“叛军主力将至，大战在即，新政盟必然会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城防上。

城内这些邪教分子虽然危险，但他们现在的主要目标应该是破坏守城、制造混乱、甚至里应外合，而不是专门针对我这样一个不起眼的‘散人’。”

“只要我足够低调，不主动卷入冲突的核心，危险是可控的。”他想起在东玄城的经历。

那时，他也是被各种风波困住，但凭借鹰眼天赋和谨慎行事，不仅安然度过，还利用夜晚“做事”，获得了丰厚的回报。

“复刻之前的模式。”顾晨心中有了定计，“白天，混迹于普通江湖人中，打探消息，了解局势，维持一个‘谨慎、担忧、寻求自保’的普通散人形象。

夜晚……则化身暗处的眼睛。”

他走到窗边，望向流星城鳞次栉比的屋顶。

这座城池比东玄城更大，建筑也更高，尤其是城中心原城主府改建的总议事堂和几大门派驻地附近，都有数层高的楼阁。

“鹰眼之下，十几里内纤毫毕现。”

顾晨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些邪教分子再狡猾，也不可能知道这世上有人拥有如此天赋。

他们潜伏、接头、行动，必然要借助夜色和建筑的掩护。

而我，就在最高处，看着他们。”

“既然是因为他们封城导致我走不了，那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交给新政盟去处理，不就解决问题了？”

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

既能清除潜在威胁，为守城出一份力，也能杀更多的叛军，达到他过来东南道的目的，甚至还影响金手指结算评价，何乐而不为？

正如当初在东玄城，他借朝廷之力碾碎白莲教埋伏时所想：“安全，省力，功劳还少不了自己一份。”

定下策略，顾晨不再焦虑。

他服下一粒玉虚丹，开始专心修炼。

当务之急，是尽可能提升实力。

澎湃的药力在《纯元功》的引导下化为精纯内气，丹田中那“至精至纯”的意蕴越发凝实。

他能感觉到，距离五品的那层屏障，似乎又薄了一丝。

……

接下来的几天，顾晨严格遵循着自己的计划。

白天，他换上那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衫，收敛气息至七品左右，混迹在四海酒馆、任务大堂外围以及一些江湖人聚集的茶棚。

他很少主动发言，大多时候是安静地坐在角落，听着周围人的议论。

话题自然离不开越来越近的叛军，以及城内愈发紧张的气氛。

“听说叛军前锋已经到五十里外了！黑压压一片，人数恐怕不下数万！”

“守城器械和物资正在加紧调配，武当、无双城那些大门派的弟子都被编入了防务序列。”

“妈的，城里还不安宁！昨天漕帮两个仓库起火，怀疑是奸细干的！”

“何止！西城那边有个小帮派‘铁拳会’，一夜之间被人灭门，死状诡异，像是被吸干了精血……有人怀疑是魔教或者五斗米教的妖人动的手！”

“现在人人自危，晚上都不敢单独出门了。新政盟的巡逻队加了双倍，但还是防不胜防。”

顾晨默默听着，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白天，他就是这样一个充满忧虑、打听哪里相对安全、哪里有补给出售的普通江湖客。

他甚至还跟着几个临时组队的散人，去任务大堂接了一个协助搬运守城滚木的简单任务，干了半天活，领了几十个铜板和一份干粮，完美地融入了流星城底层江湖人的生态。

而夜晚，则是顾晨的主场。

入夜后，他换上深色衣物，如同鬼魅般离开小院。

凭借《神行万里》的身法和《枯木功》的隐匿之效，他总能避开稀疏的夜间巡逻队，悄无声息地登上事先选好的高处。

有时是城西一座废弃的钟楼顶端，有时是南城一家客栈的屋脊，有时甚至是靠近城墙的瞭望塔附近隐蔽的制高点。

他选择的都是视野开阔、能覆盖大片区域，且自身易于隐藏的位置。

鹰眼天赋全力开启。

刹那间，黑暗不再是障碍。

方圆十几里内的景物，只要没有厚重墙壁完全阻隔，都在他眼中清晰呈现。

万家灯火变成了背景，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扫过一条条街道、一座座院落、一个个在夜色中活动的人影。

他看到了加强巡逻的新政盟队伍举着火把匆匆而过；

看到了某些宅院中灯火通明，隐约传来争论或练武的声音；

也看到了一些鬼鬼祟祟的身影，在阴影中快速穿行，或是在某些偏僻角落短暂接头。

顾晨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只是观察，记录。

他将可疑的地点、人物的特征、活动的规律默默记下。

他不急于行动，因为情报需要反复核实，更需要一个合适的“投递”时机和方式。

“匿名举报，是最稳妥的。”顾晨想起当初对付王家时，也是用匿名纸条将情报扔进史白都府邸。

方法不怕老，有用就行。

新政盟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城内奸细的情报，一份来源神秘但内容精准的匿名情报，他们会重视的。

在这个节骨点都不重视，那就活该新政盟完蛋。

几天观察下来，他锁定了几个可疑地点。

一个是在城东平民区深处，外表破败但夜间偶有身份不明之人进出的院落；

一个是靠近漕帮地盘边缘，守卫看似松散实则暗哨隐蔽的货栈；

还有一个，则是西城一个名叫“黑龙帮”的小帮派驻地。

这个帮派平日行事不算特别嚣张，但顾晨在两次夜间观察中，都发现其驻地在后半夜有异常的内气波动传出，不是练武的那种刚猛气息，反而透着一股阴森邪异。

“得找个机会，靠近感应一下。”顾晨将“黑龙帮”列为了重点观察对象。

机会很快来了。

这天白天，顾晨在四海酒馆听人议论，说“黑龙帮”正在招募临时人手，帮忙加固他们驻地附近的街垒，报酬还算不错。

许多缺钱的散人都打算去碰碰运气。

顾晨心中一动，也随着人流去了西城。

黑龙帮的驻地是一个带院子的两进宅子，门口聚集了二三十个江湖散人，闹哄哄的。

几个穿着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条简易黑龙的帮众正在维持秩序，大声吆喝着安排工作。

顾晨混在人群中，低调地打量四周。

他的感知远超常人，尤其对气息格外敏锐。《枯木功》带来的隐匿能力，也让他能更细微地感应周围环境的不协调之处。

乍一看，这里和流星城其他小帮派驻地没什么不同，喧闹、杂乱，充满江湖底层的草莽气息。但顾晨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感应到了一种非常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不协调”。

那并非强大的气息压迫，而是一种隐晦的、带着些许阴冷和粘稠感的“余韵”，仿佛有什么东西曾经在这里存在过，留下了淡淡的痕迹。

这种感应很模糊，若非他精神高度集中且感知敏锐，根本发现不了。

更让他在意的是，门口那几个黑龙帮众中，有一个面色苍白、眼神略显阴鸷的汉子，在他目光扫过时，极其短暂地停顿了那么一瞬，虽然立刻移开，但顾晨捕捉到了那一丝细微的警惕。

“有鬼。”顾晨心中断定。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跟着其他人领了搬运沙袋的任务，老老实实地干起活来。

干活期间，他暗中将驻地的布局、明哨暗岗的位置、以及那个眼神阴鸷的汉子模样记了下来。

干完活，领了五十文钱，顾晨便如同其他散人一样，抱怨着辛苦，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回到住处，顾晨仔细回想着白天的感应。

“那种阴冷粘稠的余韵……似乎在哪里感受过？”

他闭目凝神，记忆快速回溯。突然，一个画面闪过脑海——当初在京城，发现王同之与白莲教勾结，从地砖下找到那块刻着莲纹的黑色令牌时，虽然未曾直接接触白莲教高手，但后来史白都抓捕白莲教使者时，他隐约感应到过类似的气息！

那是一种不同于普通武学内气的、带着某种邪异宗教意味的波动。

“白莲教？！”顾晨眼中寒光一闪。真是冤家路窄。

在京城就间接坏过他们的事，没想到在千里之外的流星城，又被他们的徒子徒孙给堵住了出路。

“老熟人啊……”顾晨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对白莲教可没什么好印象，这群藏头露尾、煽动叛乱、行事诡异的家伙，是真正的祸乱之源。

于公于私，举报他们都毫无心理负担。

“三好青年，举报违法犯罪，人人有责。”顾晨给自己找了个颇为光正的理由，虽然他知道自己本质上是为了扫清障碍、安全第一。

是夜，顾晨再次出动。

他没有去往常的观察点，而是直奔黑龙帮驻地附近，选择了相邻街区一座较高的酒楼屋顶。

这里位置稍偏，但借助鹰眼，足以将黑龙帮驻地大部分区域纳入监视范围，且不易被对方察觉。

子时前后，正是夜深人静之时。

黑龙帮驻地表面看起来一片漆黑寂静，但鹰眼视野中，顾晨能看到后院几间屋子里，隐约有微弱的光芒透出，并且有数道人影在其中活动。

更关键的是，他看到了白天那个眼神阴鸷的汉子，正带着两个人，悄悄从驻地侧门溜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后，迅速没入一条小巷。

看其行进方向，似乎是往城东那片平民区而去——那里有顾晨之前标记的一个可疑院落。

“果然在夜间联络。”顾晨没有跟踪，那太危险。

他继续耐心地监视黑龙帮驻地。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那阴鸷汉子等人返回。

紧接着，驻地后院一间原本亮着灯的房间，窗户被悄悄推开一条缝，似乎有人对外面打了几个手势。

不多时，两个穿着夜行衣、身形矫健的身影从邻街的阴影中窜出，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翻墙进入了黑龙帮后院，径直进入了那间亮灯的房间。

“内部集会？还是接受指令？”顾晨精神一振，鹰眼努力聚焦，试图看清房间内的情况。

可惜距离稍远，且有墙壁阻隔，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轮廓，大约有五六个人聚集在一起，似乎在低声商议着什么。

虽然听不见具体内容，也看不清具体面容，但结合之前的感应和现在的观察，顾晨有八成把握，这个“黑龙帮”就是白莲教在流星城的一个伪装据点或重要联络点！

证据足够了。

顾晨不再停留，悄无声息地退走，返回自己的小院。

接下来，就是如何“举报”了。

直接去新政盟报告？太冒险，容易暴露。

顾晨沉思片刻，有了主意。

他找出之前买来的最普通的糙纸和笔墨，模仿着一种生硬、刻板的笔迹，开始书写。

他没有提白莲教，那样太敏感，可能吓退收信人，或者引来过度关注。

“告新政盟执事会的大人：

西城‘黑龙帮’实为叛军内应，藏匿奸细，夜间密谋，恐于城防不利。其驻地后院东厢房常有不明人物夜间聚集。为防打草惊蛇，望速查。

——一位路过的正义武者。”

匿名举报哪有这么麻烦，他可是武者，又不是普通人，隔着几百米远，顾晨墨家千机变化成弓箭，绑着举报信的箭头就插入了新政盟最显眼的地方。

砰——！

“这才是武者的伟力，这么远的距离，怎么都难以找到我了，那些让乞丐举报什么的，都弱爆了，不愧是我，天才顾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