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梦步萍，修炼
顾晨既然不想真把时间浪费在虚无缥缈的七剑传承搜寻上，自然将大部分精力投入了修炼。
《大明三十六式》的观想图——那幅蕴含着“居其位，掌其权，镇其域”恢弘意境的官阶秩序图景，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精神深处。
得益于“双手互搏术”这远超寻常“心分二用”的玄妙天赋，他能够轻松地将一部分心神沉入观想图中，持续淬炼精神力，推动那精神海中“魂丹”雏形的凝聚，而另一部分心神则如常处理外界事务。
行走在旋风镇的街道上，他的脚步平稳，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周遭，与手下力士交谈时对答如流，品尝翠竹豆腐时也能细致品味那份清甜，一切都与常人无异。
唯有他自己知道，脑海深处，那虚幻的魂丹轮廓，正随着观想图中“权势”与“秩序”意境的不断冲刷，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一丝丝变得凝实、清晰。
精神力的增长带来最直接的益处，便是感知的进一步增强。
即便没有刻意动用鹰眼或强化嗅觉，他也能更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流动的细微气息，察觉到那些隐藏在人群角落、屋脊檐后，始终未曾消散的窥视目光。
这些目光来自不同势力，有的充满贪婪，有的带着审视，有的则纯粹是凑热闹。
顾晨对此浑不在意。
只要不主动来招惹，他乐得清静。
他的日常规律得近乎刻板，点卯，带队在镇内及周边象征性地巡查一番，记录些无关痛痒的“线索”，然后雷打不动地去那家豆腐摊吃一碗翠竹豆腐。
十天下来，他的行为模式几乎毫无变化。
这种“毫无作为”的姿态，让许多暗中盯着他、期待他有所“异动”的人渐渐失去了耐心。
“这锦衣卫总旗……到底在搞什么鬼？每天就是吃豆腐、闲逛，真当自己是来游山玩水的？”
“会不会……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谣言真是假的？”
“难说。也许是他城府太深，故意如此，麻痹我们。”
“再盯几天！若还是这般，或许该换个方向了……”
与此同时，因“旋风剑传承”谣言而闻风来到旋风镇的江湖武者，在这十天内又多了不少。
镇上的客栈酒肆生意兴隆了不少，但也多了许多摩擦和紧张气氛。
有人试图寻找风逍遥，却一无所获，仿佛那人自那日街头一战后便彻底消失了。
顾晨对此乐见其成。
人越多，水越浑，他这被谣言架在火上烤的处境反而能稍微缓解——至少，明目张胆对他出手的风险和顾忌会更大。
他麾下的锦衣卫力士们，这十天倒是过得颇为“滋润”。
时常有“热情”的本地乡绅或“好奇”的外来江湖客，以各种理由宴请他们，席间旁敲侧击，试图从这些“顾总旗身边人”口中套出关于顾晨、关于那日战斗、关于旋风剑的“内幕消息”。
力士们起初还有些忐忑，请示顾晨。
顾晨只是淡淡一笑：“有人请吃饭是好事。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你们自己掂量。
记住，你们是锦衣卫。”
手下们心领神会，于是赴宴时便半真半假、虚虚实实地应付，既不得罪人，也绝不泄露任何可能对顾晨不利或涉及任务机密的情报。
顾晨乐得让他们打打牙祭，算是跟着自己奔波的一点福利。
他相信这些跟了自己一段时间的手下，基本的忠诚和分寸还是有的。
这天午后，顾晨照例在豆腐摊吃完豆腐，起身准备返回驻地。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眼角余光瞥见街对面一间兵器铺门口，站着一位身着暗红色劲装、身姿高挑矫健的女子。
女子侧对着他，正在打量铺子里悬挂的一柄长剑。
她面容冷艳，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锐利与疏离，暗红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极淡的金芒流转。
周身气息凝练而灼热，虽刻意收敛，但以顾晨如今的感知，依旧能清晰判断出——四品中期！
顾晨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梦步萍。
他几乎立刻认出了对方。
虽然此刻的她与当初在黑风岭外山洞中那个重伤虚弱、毒性缠身的女子判若两人，气质更冷冽，修为更是突飞猛进，但那独特的暗红眼眸和依稀可辨的轮廓，还是让顾晨瞬间确认。
“麒麟精血的效果……果然霸道。”顾晨心中暗忖。
几年时间，从五品后期跨越到四品中期，这速度即便放在天才辈出的如今，也堪称惊人。
麒麟精血作为江湖七珍之一，其改善资质、夯实根基、推动修为的奇效，可见一斑。
当然，这也与梦步萍自身的天赋和复仇的执念分不开。
不过，比起他自己这个隐藏的二品中期宗师，梦步萍的进步速度又显得不那么夸张了。
顾晨很快收回目光，面色如常地继续朝驻地走去，心中却泛起一丝疑惑。
“她怎么会在这里？旋风镇……
难道她也对七剑传说感兴趣？
还是说，麒麟精血之事还有后续，与这天门山区域有关？”
顾晨记得，当初梦步萍的仇家似乎势力不小，她复仇之后，按理应该远走高飞，隐姓埋名才是。
出现在这人多眼杂、风波渐起的旋风镇，并非明智之举。
梦步萍似乎也感觉到了顾晨的目光，她转过头，清冷的视线扫过顾晨。
看到他那身醒目的飞鱼服和总旗装扮时，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疏远，随即漠然地移开了目光，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朝廷鹰犬。
她并没有认出顾晨。
当初顾晨救她时，做了简单的易容，且气质内敛，与如今这副“锦衣卫总旗”的形象截然不同。
在梦步萍的认知里，那位医术通神、神秘莫测的救命恩人，或许早已消失在江湖的某个角落，与眼前这个带着官家气息的锦衣卫绝无关联。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如同陌路。
顾晨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任何表示。
对他而言，梦步萍只是一个有过一面之缘、交易过麒麟精血的过客。
她为何出现在此，只要不影响到自己，便与他无关。
如今他自身麻烦已然不少，实在无暇再去探究他人的秘密。
他保持着平稳的步伐，脑海中观想图依旧缓缓运转，魂丹的凝聚未曾停歇。
街道上的喧嚣，暗处的目光，故人的偶遇……都如同拂过水面的微风，未能在他心中留下太多涟漪。
修炼之路漫长，二品后期的境界需水磨工夫。
外界的纷扰，只要不触及底线，便随它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