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七玄、八珍、九武（五千字）
价格在沉默而紧张的气氛中，继续攀升。
“七十万两！”谢飞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七十五万！”林轩的报价紧随其后，平稳而有力。
“七十八万！”苏灵儿的声音透着一股咬牙坚持的意味。
那位赵姓天才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再次出价。
这个价格，显然已经超出了他或他背后势力在此次拍卖会上的预算和心理底线。
场上只剩下谢飞云、苏灵儿和林轩三方角力。
“八十万！”谢飞云再次加价。
“八十五万！”林轩依旧平稳。
苏灵儿所在的雅间沉寂了数息，传出一声带着不甘的轻叹，最终放弃。
“九十万！”谢飞云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火和急切。
“一百万。”林轩的报价，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增幅，直接跳到了一个整数关口。
这个价格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在拍卖大厅里激起巨大的波澜。
散座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吸气声。
一百万两白银！这已经是一个中型家族或帮派数年的全部收益了！
谢飞云所在的雅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显然，这个价格也让他和他背后的流云剑宗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淬玄草虽好，但并非绝无仅有，未来还有机会。
而一百万两现银，对于任何一个势力而言都不是小数目，需要权衡投入与产出。
拍卖师钱老适时地开始倒数：“一百万两，第一次！还有没有贵宾出价？一百万两，第二次！”
谢飞云雅间内再无声音传出。
“一百万两，第三次！”钱老手中的木槌重重落下，“成交！恭喜天署学院林轩公子，拍得‘淬玄草’！”
尘埃落定。
散座中议论纷纷。
“天署学院……不愧是咱们东南道第一学府，财大气粗啊！”
“林轩师兄背后可不只是天署学院，听说他家族本身就是东玄城附近最大的帮派‘铁掌帮’的重要支持者，两者关系紧密。
铁掌帮控制着附近几座矿脉和水陆码头，财力雄厚得很。”
“怪不得……其他几位虽然背景也不凡，但毕竟宗门家族根基不在此地，调动大量现银不如林轩方便。
这东玄城，终究是他们的主场优势啊。”
“啧啧，一百万两……刚才那气氛，我真怕他们几个当场打起来。”
顾晨在台下听得真切，心中了然。
林轩能最终拿下，除了天署学院的名头，更关键的是其背后扎根于本地的庞大势力——铁掌帮提供了充沛的财力支持。
谢飞云、苏灵儿等人所在的宗门家族势力虽强，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在东玄城这块地界上比拼即时调动巨额现银的能力，确实稍逊一筹。
拍得淬玄草，林轩所在的雅间并无特别动静，显然没有提前离场的打算。
这让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缓和了一些，但也让更多人将好奇的目光投向拍卖台——
能让林轩这样的人物在拍得淬玄草后依然选择留下等待的，最后一件压轴之物，究竟会是什么？
钱老没有让大家久等。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与庄重。
他轻轻拍了拍手。
这一次，上来的不是寻常侍女，而是两名气息沉稳、目光锐利、身着拍卖行统一制式劲装、修为明显不低的护卫。
他们一左一右，共同捧着一个尺许见方、通体由某种暗金色金属打造、表面铭刻着繁复玄奥纹路的箱子。
箱子似乎颇为沉重，两名护卫的步伐都显得沉稳有力。
他们将箱子轻轻放在拍卖台中央的特制石台上，然后肃立两侧，目光如电般扫视全场，戒备之意不言而喻。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下，目光死死盯住那个暗金色的箱子。
刚才价值百万的淬玄草，也才排在倒数第二。
这第一的……到底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宝贝？
钱老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诸位贵宾，接下来，将是本场拍卖会最后一件，也是最神秘、最特殊的一件压轴之宝。”
他示意护卫打开箱子的锁扣。
箱子开启，里面并非珠光宝气，也没有药香扑鼻，只有一张折叠整齐、颜色泛黄、边缘甚至有些破损的……古老皮卷。
钱老戴上特制的薄丝手套，极其小心地将皮卷取出，在台上缓缓展开。
皮卷大约两尺见方，上面用淡褐色的线条勾勒出山川河流的轮廓，标注着一些奇特的符号和已然模糊不清的古文字。
皮卷本身并不完整，右上角和左下角都有明显的缺失。
“此物，并非神兵，并非丹药，也非功法秘籍。”钱老的声音带着一种引导性的神秘感，“它是一张地图，或者说，是一张残缺的古地图。”
地图？不少人露出疑惑之色。
一张破旧的地图，能作为压轴之物，价值超过百万两的淬玄草？
所有人都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能压轴。
钱老没有卖关子，直接点明了地图所指向之物的类别：“在浩渺江湖，源远流长的传说中，流传着一些被武者梦寐以求、视为武道至高机缘的物事。
它们被归纳为‘七玄、八珍、九武’！”
“七玄，指的是江湖中七处玄奇无比、蕴含天地造化之妙的自然奇观或秘境，各有不可思议之功效。”
“八珍，乃是八种功效逆天、可遇不可求的绝世天材地宝。”
“九武，则是九本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威力惊天地泣鬼神的超级功法武学！”
“而这张残缺古地图上记载的地点……”钱老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指向的，正是‘七玄’之一——‘娘娘泉’！”
“娘娘泉？！”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拍卖大厅中炸响！
许多年轻武者一脸茫然。
而知道“七玄”传说或对“娘娘泉”有所耳闻的人，则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激动！
顾晨也是心头剧震。
“七玄、八珍、九武”？
这种划分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看来他对这个世界的江湖认知，还是太过浅薄了。
他凝神细听钱老的解释。
钱老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据古老传说与零星记载，‘娘娘泉’乃天地间至阴至柔之气汇聚所成的一处流动灵泉，其泉水拥有逆改阴阳、调和体质之神效！
男子浸泡此泉，可令体质发生奇异变化，获得‘伪阴之体’，从此能够修行那些原本只有女子阴柔体质方可修炼的阴性、寒性、乃至某些专为女子创立的特殊功法！
而且，据说因此泉造化玄奇，经其改造后的体质，修炼此类功法的契合度与潜力，甚至可能比天生的纯阴女子更胜一筹！”
“哗——！”
全场哗然！尤其是那些男性武者，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顾晨听得也是目瞪口呆。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能够改变体质，让男人修炼女人功法？
这简直是逆天改命啊！
他可是很清楚，江湖中确实存在着不少威力巨大、玄妙非凡，但修炼门槛苛刻限定为女性的功法。
这些功法往往在某些方面有着独到之处，让无数男性武者望而兴叹。
若是能得到“娘娘泉”的洗礼，岂不是等于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武学宝库的大门？
对于那些偶然得到绝世女属功法却因性别无法修炼的人来说，这“娘娘泉”简直就是无价之匙！
不仅仅是顾晨，场中绝大多数人此刻都瞪大了眼睛，呼吸粗重。
显然，并非所有人都知晓“七玄”传说和“娘娘泉”的具体功效，此刻听闻，造成的冲击是巨大的。
钱老继续介绍，语气却带着一丝遗憾：“不过，此地图仅是残卷，缺失了关键部分，无法直接定位‘娘娘泉’现今的确切所在。
而且，‘娘娘泉’乃天地奇观，并非固定一处，它会随着地脉灵气的流转而移动。
更关键的是，据闻此泉每次现世，积蓄的灵效只够一人完成一次完整的浸泡洗礼。
一旦被人使用，灵泉便会消散，不知又需多少岁月、流转至何方才会再次积蓄满灵效，重现世间。”
“因此，此地图的价值在于一个‘机会’，一个寻找并可能利用‘娘娘泉’的线索。
其珍贵与否，取决于你是否急需、是否拥有对应的女属绝世功法、以及是否愿意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去根据残图寻找那缥缈无踪的灵泉。”
钱老的话很客观，点明了这张残图的利弊。
它确实珍贵，尤其是对于那些底蕴深厚、可能收藏有强大女属功法却无人能练的大势力。
或者某些机缘巧合得到此类功法的个人而言，吸引力无与伦比。
但对于没有相应需求或不愿冒险寻找的人来说，它可能还不如一株实实在在的淬玄草。
顾晨听完，心中了然。
这东西对他而言，毫无吸引力。
他有金手指每日结算稳步提升，未来不可限量。
根本不需要去冒险寻找什么“娘娘泉”来改变体质修炼偏门功法。
就算哪天真的捡到一本超越一品的女属武学，他也不会动心，安稳修炼自己的道路才是正道。
然而，其他人却不这么想。
尤其是楼上那些雅间，气氛瞬间变得灼热起来。哪怕是之前竞拍淬玄草的几位潜龙榜天才，此刻也都呼吸急促，眼神炽热。
他们背后有庞大势力，势力中很可能收藏有某些强大但限定性别的功法，或者未来可能遇到此类机缘。
这张图，代表的是一个潜在的、巨大的实力提升可能，对于追求武道巅峰的他们和他们的势力而言，诱惑力太大了！
“现在，开始拍卖‘七玄·娘娘泉’残缺古地图！”
钱老的声音斩钉截铁，“起拍价——五十万两白银！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万两！”
“一百万！”钱老话音刚落，一个嘶哑而急切的声音立刻从二楼一个从未参与过竞价的雅间中响起，直接翻倍！
显示出势在必得的决心。
这个价格，再次让散座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淬玄草竞价半天才到一百万，这地图起拍就直接喊到了一百万！
“一百二十万！”另一个苍老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一百五十万！”
“一百八十万！”
竞价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出价的几乎全是楼上雅间，而且很多都是之前从未出手、气息深沉隐秘的贵宾。
价格如同坐了火箭般飙升，很快突破了两百万、三百万……
顾晨在台下看得是目瞪口呆，心脏怦怦直跳。
他知道这东西珍贵，但没想到能珍贵到这种地步！
之前的淬玄草跟这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四百万！”林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凝重。
“四百五十万！”谢飞云也再次加入战团。
“五百万！”苏灵儿所在的雅间也传出报价。
但他们的报价很快被淹没。
更多财力雄厚、背景神秘的声音加入了角逐。
“六百万！”
“七百万！”
“八百五十万！”
价格一路狂飙，最终，当一个低沉而充满威严、仿佛从某个封闭的雅间宝箱中传出的声音，报出“一千万两”这个天文数字时，整个拍卖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千万两白银！
这个价格，如同九天惊雷，彻底震懵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顾晨。
他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么多钱！他炼药得炼到猴年马月去？
就算把东玄城所有药铺的生意都包了，恐怕也赚不到这个零头！
有钱人的世界，他真是完全无法想象！
拍卖师钱老的手也有些微微颤抖，他深吸几口气，才稳住声音，开始倒数，最终木槌落下：“一千万两，成交！恭喜这位贵宾，拍得‘七玄·娘娘泉’残缺古地图！”
拍卖会，在这样一种近乎梦幻和震撼的气氛中，落下了帷幕。
然而，结束并不意味着平静。
随着钱老宣布拍卖会结束，请大家有序离场，整个拍卖大厅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而紧张起来。
无数道或明或暗、充满了贪婪、审视、算计的目光，在人群中交织。
尤其是那些拍得了贵重物品，或者被怀疑身怀巨款、可能参与最后地图角逐的雅间方向，更是成为了焦点中的焦点。
顾晨随着人流，低调而快速地离开了拍卖大厅。
他拍下的东西不值钱，自身也伪装得好，气息收敛到极致，在汹涌的人潮中毫不起眼，并未引起任何特别的关注。
但他并没有立刻返回小院。
拍卖行外的街道上，气氛比来时更加肃杀。
许多武者并未散去，而是三五成群，隐在暗处，目光炯炯地盯着拍卖行的各个出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顾晨混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朝着相对安全的区域移动，同时“鹰眼”悄然开启，观察着四周。他知道，好戏恐怕才刚刚开始。
果然，还没等他走出两条街，远处就传来了一声暴喝，紧接着是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和劲气爆发的闷响！
打起来了！就在城里！
顾晨立刻闪身躲入一条小巷的阴影中，小心地探头观望。
只见不远处的街口，数道人影已经战成一团，气劲纵横，刀光剑影，周围的店铺门窗被波及，碎裂声响成一片。
围观的人群惊叫着四散奔逃。
更让顾晨瞳孔微缩的是，他在混乱的人群边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史白都！
他正带着一队锦衣卫力士和衙门捕快，大声呼喝着疏散惊恐的百姓，设立警戒线，将交战区域隔离出来，但却并未直接介入战斗，只是冷眼旁观，防止波及更广。
史白都显然也注意到了远处的骚乱，但他面色沉静，指挥若定，目光偶尔扫过战圈，带着一种审慎的评估。
在这里，他代表的是朝廷的秩序维持者，首要任务是防止平民伤亡和事态扩大。
至于江湖仇杀夺宝，只要不彻底失控、不危及城池根本，官府往往选择有限度地干预甚至坐视。
这既是实力不足的无奈，也是一种平衡策略。
顾晨收回目光，心中暗忖：“看来今晚的东玄城，注定不会平静了。”
他没有凑近去看具体是谁在争夺什么，那太危险。
确认史白都等人控制着局面，不会让战斗无限蔓延后，他悄无声息地转身。
如同游鱼般融入更深的巷道阴影中，朝着自己小院的方向快速而谨慎地潜行而去。
身后，兵器交击声、怒吼声、惨叫声隐约传来，伴随着越来越浓的血腥气，在夜色中弥漫开来。
拍卖会的余波，正以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上演。
回到小院后，顾晨站在最高的地方，用鹰眼观察四方，谁知道那些人打着打着，会不会到他这里来。
话本里经常出现的桥段，让他不得不小心。
而且暗中还有人盯着他呢，昨天晚上的事情还没有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