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上报，摇人，幕后，横尸遍野，无力（五千八百字）
审问完两个人后。
顾晨一刀一个，把那两个血袍叛军给宰了。
他连埋人的心思都没有。
转身就走，速度全开，朝着京城方向狂奔。
脑子里乱糟糟的。
外门功法……嗜血功……吸收普通人气血也能修炼到六品……
屠镇屠村……把所有活人当资粮……
叛军地盘上，不加入的就死？
这他妈比魔头还魔头！
魔头好歹还挑肥拣瘦，专找武者下手。
这帮畜生，连普通人都不放过！
顾晨心里堵得慌，一股邪火往上冒。
但他很快又压下去了。
想这些没用。
他现在只是六品中期，杀几个喽啰还行，对上那些叛军的大部队，还有那个血袍老者，就是送死。
史白都都扛不住，他更不行。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顾晨咬着牙，脚下更快了。
神行万里催到极致，整个人像一阵风，在林子里穿梭。
半天后，他又遇到一处小镇。
还没靠近，就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顾晨爬上高处，鹰眼一扫。
小镇还在打！
几十个穿着普通百姓衣服、拿着锄头柴刀的男女，正堵在镇口，跟十几个血袍叛军拼命。
地上躺了很多人，大部分都穿着百姓衣服，死了不少。
叛军那边也倒了好几个，但还有十来个在厮杀，领头的是个七品武者，刀法狠辣。
镇子后面，能看到有妇孺在往山里逃。
顾晨看了一眼，叛军里没有六品。
七品一个，剩下的都是八九品。
“管了。”
顾晨低声说了一句。
他从高处溜下，找了块黑布蒙住脸，只露出眼睛。
然后，身影一闪，冲进战场！
快！
太快了！
那些叛军根本没反应过来。
只看到一道灰色的人影冲进来，然后刀光一闪，身边的人就倒下了。
噗！噗！噗！
顾晨没用什么花哨招式，就是最简单的劈砍。
六品中期的内气，加上千机变的锋利，砍这些八九品叛军，跟切豆腐差不多。
三息时间，倒了五个。
“谁？！”那领头的七品叛军大惊，挥刀砍向顾晨。
顾晨看都没看，反手一刀。
咔嚓！
对方的刀断了。
刀光去势不减，划过那叛军的脖子。
人头飞起。
无头尸身晃了晃，倒下。
剩下的叛军吓傻了，转身就想跑。
“一个都别想走！”顾晨冷喝，身形如鬼魅般追上。
刀光连闪。
惨叫连连。
不到十息，所有叛军全倒下了，一地尸体。
镇口那些百姓都看呆了，握着锄头的手都在抖。
顾晨没停留，也没看他们。
他走到一个还没断气的叛军旁边，一脚踩住。
“说，你们来了多少人？附近还有没有你们的人？”
那叛军嘴里冒血，眼神疯狂：“嘿……嘿……你死定了……我们的人……到处都是……你逃不掉……”
顾晨懒得废话，一刀结果了他。
他站起身，对那群百姓喊道：“还能动的，赶紧收拾东西，往山里躲！别再回镇子了！叛军可能还会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林子里。
那群百姓反应过来，噗通跪倒一片，对着顾晨消失的方向磕头。
“多谢大侠！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顾晨没听见。
他已经在几里外了。
接下来两天，顾晨又遇到了三处被攻击的镇子。
两处已经成了废墟，满镇干尸，一个活口都没有。
一处还在抵抗，他蒙着脸冲进去，把叛军杀光，然后让百姓赶紧逃。
越靠近京城，遇到的叛军越少。
但沿途看到的景象，让顾晨心里越来越沉。
很多村庄空了。
不是逃了，就是死了。
官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偶尔有商队，也是匆匆忙忙，护卫严阵以待。
“朝廷……一点动静都没有？”顾晨心里发寒。
屠镇屠村，这么大的事，官府怎么会不知道？
除非……有人压下去了。
或者，消息根本传不出来。
他想到了那两个叛军说的话。
“我们上头有人。”
上头有人……
能让屠镇屠村的消息传不出去，这能量，得多大？
四品？三品？还是……朝廷里的某位大人物？
顾晨不敢往下想。
他现在只想快点到京城，找到定武公主，把消息送出去。
……
两天后，傍晚。
京城城墙出现在眼前。
顾晨松了口气，但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他混在进城的人群里，低着头，快速通过城门。
守卫盘查得很严，但顾晨有锦衣卫的腰牌，虽然脏兮兮的，但还能用。
守卫看了他一眼，挥挥手放行了。
进城。
熟悉的街道，熙攘的人群，繁华的商铺。
一切好像都没变。
但顾晨知道，这只是表象。
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暗流在涌动。
他没回自己的小院，也没去北镇抚司。
直接朝着定武公主府的方向走去。
脚步很快。
心跳也很快。
他不知道沈诺初会不会见他，也不知道史白都的判断对不对。
但这是唯一的希望。
半个时辰后，公主府到了。
气派的大门，鎏金的匾额，门口站着四个带刀侍卫，眼神锐利。
顾晨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站住！公主府重地，闲人免进！”一个侍卫上前拦住。
顾晨从怀里掏出那块沈诺初之前给他的牌子，上面刻着“定武”两个字。
“锦衣卫小旗顾晨，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公主殿下！”
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侍卫接过牌子看了看，又打量了一下顾晨。
顾晨现在灰头土脸，衣服破旧，但眼神很亮，腰杆挺得笔直。
“等着。”侍卫丢下一句，拿着牌子转身进了府。
顾晨站在门口，耐心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渐渐黑了，公主府门口挂起了灯笼。
终于，那个侍卫回来了。
“公主殿下让你进去，跟我来。”
顾晨心里一松，赶紧跟上。
进了公主府，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安静的偏厅。
侍卫让他在厅里等着，然后关上门走了。
顾晨站在厅里，没坐。
他打量着周围。
厅里布置得很雅致，字画古董，一看就是好东西。
但他现在没心思看这些。
等了大约一盏茶时间。
脚步声响起。
门开了。
一个穿着紫色宫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正是定武公主，沈诺初。
她比顾晨上次见到时，似乎瘦了一些，但眼神更锐利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势。
她走进来，目光落在顾晨身上，上下打量。
“顾晨？”沈诺初开口，声音清冷，“史白都让你来的？”
顾晨躬身行礼：“属下顾晨，参见公主殿下。是史百户让属下回来求援。”
沈诺初走到主位坐下，示意顾晨也坐。
“坐吧。说说，东玄城现在什么情况？史白都让你求什么援？”
顾晨没坐，依旧站着。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从厉山被杀，城里出现干尸案，黄沙谷要派四品小宗师过来，史白都挡不住，需要援兵……
说到一半，沈诺初打断了他。
“这些我都知道了。”沈诺初淡淡道，“黄沙谷那边，我已经派人去交涉了，他们那位四品长老，暂时不会动。
但东玄城那边的烂摊子，还得史白都自己收拾。”
顾晨一愣。
公主已经知道了？还派人去交涉了？
看来史白都的判断没错，公主真有这个能量。
“但是，”顾晨语气凝重，“公主殿下，属下一路回来，看到的景象，比东玄城的乱子，严重百倍！”
沈诺初眉头一挑：“哦？你看到了什么？”
顾晨不再隐瞒，把他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全说了出来。
叛军封锁一线天，血袍老者坐镇。
屠镇屠村，把所有活人当修炼资粮。
叛军修炼嗜血功，吸收普通人气血，能修炼到六品。
沿途好几个镇子成了废墟，尸横遍野。
他蒙着脸杀了些叛军，但救不了所有人。
最关键的是，这么大的事，朝廷一点动静都没有，消息好像被压下去了。
那两个叛军说，他们上头有人。
顾晨说得很快，但很清晰。
每一个细节都没放过。
说到那些干尸，那些被屠杀的百姓，他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很冷。
沈诺初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她没打断顾晨，一直听他说完。
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沈诺初才缓缓开口。
“你说的情况，我也有所耳闻。”她声音很冷，“但没想到，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
顾晨心里一紧：“公主殿下，东玄城危在旦夕！
那支叛军至少有五十多人，全是武者，领头的老者至少五品，甚至可能是四品！
他们封锁了一线天，分明是要堵死东玄城的退路！
还有那些屠镇屠村的叛军，他们修炼邪功，拿人命堆修为，这样下去，东南道就要变成人间地狱了！”
沈诺初沉默片刻，问道：“你回来这一路，杀了多少叛军？”
顾晨想了想：“大概……三十多个。都是顺手杀的，没敢多停留。”
“三十多个……”沈诺初点点头，“很好，你没白跑这一趟。”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顾晨，你知道为什么朝廷没有动静吗？”
顾晨摇头：“属下不知。”
“因为有人不想让朝廷知道。”沈诺初转过身，眼神冰冷，“或者说，有人想让东南道彻底乱起来，乱到朝廷无力收拾，乱到……可以改天换地。”
顾晨倒吸一口凉气。
改天换地？
这他妈是要造反啊！
“公主殿下，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顾晨急道，“东玄城等不起！史百户等不起！那些百姓更等不起！”
沈诺初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顾晨，你怕死吗？”
顾晨一愣，随即苦笑：“怕。属下很怕死。但有些事，怕也得做。”
“很好。”沈诺初点点头，“既然怕死，还敢一路杀回来，还敢把这些消息告诉我，说明你还没被吓破胆。”
她走回座位，坐下。
“东玄城的援兵，我会派。但不是现在。”
顾晨急了：“公主殿下！”
“听我说完。”沈诺初抬手制止他，“现在派人去东玄城，没用。
那支叛军堵在一线天，去了也是送死。
而且，黄沙谷的四品小宗师就在路上，现在派人过去，只会让局面更乱。”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
“我要做的，不是救一个东玄城。
我要做的，是把整个东南道的毒瘤，连根拔起！”
顾晨心里一震。
连根拔起？
这……这得多大的动作？
“公主殿下，您的意思是……”
“叛军背后有人，朝廷里也有人。”沈诺初冷笑道。
“他们想把东南道变成炼狱，想用无数百姓的血，堆出他们的高手，他们的军队。然后……挥师北上，改朝换代。”
顾晨听得头皮发麻。
这他妈是惊天阴谋啊！
“那我们现在……”
“等。”沈诺初吐出两个字，“等他们动，等他们露出马脚。等我把朝廷里那些吃里扒外的家伙，一个个揪出来！”
顾晨沉默。
等？
东玄城等得起吗？那些百姓等得起吗？
“公主殿下，属下能做什么？”顾晨抬起头，看着沈诺初。
沈诺初打量着他，忽然笑了。
“你？你现在的任务，是回去好好休息，把伤养好，把实力提上去。接下来，有你忙的。”
“可是东玄城……”
“东玄城暂时不会有事。”沈诺初打断他。
“黄沙谷的四品小宗师，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不会动史白都。
那支叛军，暂时也不会攻城，他们在等命令。
至于那些屠镇屠村的散兵游勇……我会派人去清理。”
她看着顾晨，眼神意味深长。
“顾晨，你这次做得很好，消息送得很及时。
接下来，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公主殿下请吩咐。”
“回北镇抚司，把你这趟看到的情况，原原本本，上报给千户李毅。”
沈诺初缓缓道，“记住，是原原本本，不要隐瞒，也不要夸大。
就说你奉史白都之命回京求援，沿途所见。”
顾晨一愣。
上报给李毅？
李毅是北镇抚司的千户，但也是把史白都排挤出京城的人之一。
上报给他，有用吗？
“公主殿下，李千户他……”
“他是不是史白都的对头，不重要。”沈诺初淡淡道。
“重要的是，他是锦衣卫的千户，这么大的事，他必须知道。而且，我要看看，他知道之后，会怎么做。”
顾晨明白了。
公主这是要试探。
试探李毅，试探锦衣卫内部，到底有多少人跟叛军有牵连。
“属下明白了。”顾晨拱手，“属下回去就上报。”
“嗯。”沈诺初点点头，“上报之后，你就回去休息。这两天不要出门，等我消息。”
“是。”
沈诺初挥挥手：“去吧。我让人带你出去。”
顾晨躬身行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回头问了一句。
“公主殿下，您真的有把握，把那些人连根拔起吗？”
沈诺初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容很冷，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狠厉。
“顾晨，我父亲是武定王，是曾经手握重兵、战功赫赫的三品宗师。
他死了，但我还活着。
有些人以为我好欺负，以为我一个女子，掀不起什么风浪。
那他们就错了。”
她站起身，走到顾晨面前，眼神锐利如刀。
“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后悔。”
顾晨心里一凛，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出了公主府，夜风一吹，顾晨才发觉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刚才沈诺初那个眼神，太吓人了。
那不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该有的眼神。
那是一个复仇者，一个猎杀者的眼神。
“看来，这趟浑水，比我想的还要深。”顾晨心里喃喃自语。
他没回家，直接去了北镇抚司。
现在虽然是晚上，但锦衣卫衙门里灯火通明，随时有人值班。
顾晨找到值班的文书，说要见千户李毅，有紧急军情上报。
文书看他一身狼狈，但腰牌是真的，不敢怠慢，赶紧去通报。
等了大约一炷香时间，文书回来了。
“顾小旗，李千户让你去他值房。”
顾晨跟着文书，来到李毅的值房。
李毅正坐在书案后看文书，见顾晨进来，抬起头。
“顾晨？你不是跟史白都去东玄城了吗？怎么回来了？”李毅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顾晨躬身行礼：“属下参见千户大人。
属下奉史百户之命，回京求援，并有紧急军情上报！”
“求援？”李毅眉头一皱，“东玄城出什么事了？史白都搞不定？”
顾晨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
他把东玄城的情况，黄沙谷四品小宗师要来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然后，重点说了一路上的所见所闻。
叛军封锁一线天，血袍老者坐镇。
屠镇屠村，修炼邪功，拿百姓当资粮。
沿途好几个镇子成了废墟，尸横遍野。
消息好像被压住了，朝廷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说得很详细，每一个细节都没放过。
李毅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等顾晨说完，李毅沉默了很久。
“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李毅沉声问。
顾晨摇头：“属下一路逃回，没敢停留，无法带回证据。但属下所言，句句属实！
千户大人若是不信，可派人去东南道查探，一线天峡谷，还有沿途那些镇子，一看便知！”
李毅盯着顾晨，眼神锐利，仿佛要把他看穿。
顾晨坦然对视，眼神清澈，毫无躲闪。
过了好一会儿，李毅才缓缓开口。
“此事关系重大，我会立刻上报指挥使大人。
你先回去休息，不要对外声张。”
“是。”顾晨拱手，“那东玄城援兵之事……”
“援兵我会安排。”李毅摆摆手，“但你记住，今天你说的这些话，不要再对第三个人说，明白吗？”
“属下明白。”
“去吧。”
顾晨行礼告退。
走出值房，顾晨心里松了口气，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李毅的反应，太平淡了。
听到屠镇屠村，叛军修炼邪功，这么大的事，他居然只是说“会上报”？
连一点震惊、愤怒的情绪都没有？
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顾晨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他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卷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
这个漩涡，可能会把他撕得粉碎。
但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只能跟着沈诺初，一条道走到黑。
“希望公主殿下，真的能兜得住吧。”顾晨心里暗叹。
他没在北镇抚司多留，直接回了自己的小院。
小院还是老样子，冷冷清清。
顾晨打水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然后，他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调息。
这两天一路奔波，又连番厮杀，他内气消耗不小，身上也受了几处轻伤。
得尽快恢复过来。
接下来，不知道还有什么危险在等着他。
子时，结算准时到来。
【每日结算】
【千里奔袭，传递急报，沿途诛杀叛军，于危局中坚守本心，评价：中下】
【得内气之华三缕，杀意微幅凝练】
三缕精纯的内气之华涌入丹田。
顾晨精神一振，疲惫感消退了不少。
杀意也似乎更凝实了一些。
但他现在没心思细究这些。
他满脑子都是东南道的惨状，还有沈诺初那双冰冷的眼睛。
“等吧。”顾晨睁开眼睛，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等公主的消息。”
“该做的都做了，问心无愧了，到时候要是有什么事情，我得想想怎么跑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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