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少了一个?
刺骨的北风卷着细碎的沙土,劈里啪啦地打在两辆警车前大灯的玻璃罩上。折射出来的昏黄光柱,刺破了黑沉沉的深夜,把整条积满黑水与泥汤子的排水渠照得一览无遗。
渠边散落着成堆废弃的红砖头和半埋在土里的瓦片。
空气里除了煤烟发苦的怪味,还飘散着一股子刺鼻的腥臭与泥汤子味。
陆卫东双手插在深色大衣口袋里,脚踩着冰冷粘稠的泥浆,几步跨到了排水渠边缘。
渠深近两米,下面堆积着半人高的杂草和烂泥。特案组的几名刑警正穿着高统橡胶雨鞋,打着强光手电筒,小心翼翼地用担架将渠底那具惨白发胀的尸体抬上来。
手电筒光束在尸体上扫过——
死者同样是一名年轻女性,全身上下的衣服被扒得干净,四肢因为冷水浸泡和时间问题已经开始僵硬。而颈部以上……那片原本该长着头颅的地方,只剩下一个凹陷、血肉模糊的断口,皮肉在泥水浸泡下泛着令人胆寒的灰白色。
“老大,是香坊区老砖厂夜间巡逻的老看守发现的。”
周大勇踩着咔哧作响的碎砖渣子走过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牙齿咬得咯咯响:
“那老头半夜起来起夜,拿着手电筒沿着砖厂外墙溜达,看见渠边的草丛有拖拽的痕迹,顺着手电筒光往下一照……就看见了这躯干。老头吓得当场尿了裤子,跌跌撞撞跑了二里地到老香坊派出所报的警。”
陆卫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蹲下身去。
技术科科长齐亮和韩冰早已铺开了一块绿色的防水塑料布,将尸体平放在上面。两盏由柴油发电机驱动的随车探照灯被拉了过来,通亮刺眼的光线将断口处的细节照得清清楚楚。
齐亮戴着白手套,用镊子轻轻拨开断口边缘卷曲的肌肉组织,拿着放大镜凑上去仔细观察了整整一分钟。
“陆总队……”
齐亮抬起头,眼神里凝结着一层厚厚的冰霜,声音有些发颤:
“断口位置,依然是第三、第四颈椎骨之间!切口极其平整,骨髓腔边缘同样留下了间隔为0.8厘米的微小齿状压痕!可以百分之百断定,这第四具无头女尸,与前三起案件出自同一个凶手之手!”
“作案时间呢?”陆卫东沉声问。
齐亮伸手按了按死者的大腿肌肉和尸斑分布,又将一支细长的温度计刺入死者肝脏部位,看了一眼刻度:
“尸体尚未完全僵硬,胃内容物和尸体温度显示,死者的死亡时间……就在晚上八点到十点之间!”
“八点到十点?!”
站在一旁的刘国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气得一拳砸在旁边的红砖墙上,砖皮飞溅:
“妈的!昨晚八点到十点,咱们正带领几十号兄弟在三家屯和南直路挨家挨户摸排,全城警车呼啸!这狗杂碎……他竟然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杀人抛尸?!”
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与屈辱感,瞬间压在了现场每一位刑警的心头。
这不仅是杀人残害无辜,这更是对全省公安机关最猖狂、最肆无忌惮的公然挑衅!
陆卫东的脸庞在探照灯下显得冷硬如铁,双眼微微眯起,透出两道令人胆寒的寒光。他并没有像手下那样暴怒,反而越是在这种绝境与挑衅面前,他的思维越发冷静得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
“大家别急,暴怒解决不了问题。”
陆卫东缓缓蹲下身子,指着尸体腰部和大腿侧面几处细微的痕迹,开口道:
“齐亮,你看这里。前三具尸体因为在水里泡的时间长,很多表皮微量物证被冲刷掉了。但这第四具尸体死亡时间极短,抛尸不到五个小时!你看她右侧胯骨和内腿侧,这层灰黑色的油污是什么?”
齐亮闻言,赶忙凑上前去,用无菌棉签在死者胯骨处的皮下擦拭了一下,凑到鼻尖轻轻闻了闻,眼睛陡然一亮:
“这不是普通的泥汤子油污!这股味……是重型机械齿轮油(俗称黄油)和冷冻机油掺在一起的味道!”
“冷冻机油?!”旁边的孙有才推了推眼镜,脱口而出。
“对!”齐亮斩钉截铁地点头,“普通三轮车或者小卡车用的是发动机机油,粘稠度没这么高,也没有这种特有的发酸发苦的氨水味!这种冷冻机油,只有大型冷库、冷藏车或者大型制冷设备上才会使用!”
陆卫东霍然站起身来,目光投向了砖厂后方隐没在黑夜里的庞大阴影:
“这片排水渠的北方两公里处,就是咱们昨晚查到的‘东风冷库’和省食品局的冷藏运输车队集散地!”
线索在黑夜里画出了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死者陈翠芳在八月二十六号中午十一点离开了马有福的私营屠宰场后,正是沿着土路朝“东风冷库”的方向走去;而这第四具尸体上残留的冷冻机油,再次死死勾住了“冷库”这两个字!
“齐亮、韩冰,立刻将尸体运回市局连夜解剖,搜集死者身上所有的微量物证!”
陆卫东猛地一挥手,声音在呼啸的北风中震耳欲聋:
“大勇、国栋!安排两个人守住砖厂现场!其余所有人,回指挥部!天一亮,咱们直扑东风冷库!”
……
清晨六点,黑龙江省公安厅特案组指挥部。
东方刚刚泛起一片鸭蛋青色的晨曦,沉闷的哈尔滨城在阵阵汽笛声中苏醒过来。
指挥部里,灯火通明了一整夜。
十几名干警横七竖八地靠在椅子上,熬了一夜的眼框子熬得通红,脸颊上全是因为疲惫而泛起的油光。桌上的铁皮烟灰缸早已塞得冒了尖,空气里的烟沫子味熏得人眼睛直流泪。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
陆卫东拎着两个大竹编篮子走了进来,篮子上盖着厚厚的白手巾,里面蒸腾起滚烫的白汽,散发着诱人的肉香与面香。
“老大,你这是去哪儿了?”周大勇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坐直了身子。
“去后街的包子铺,买了五十个大肉包子,还有两大锅热豆浆。”
陆卫东把篮子往桌上一放,扯开毛巾,露出了里面一个个沉甸甸、油亮亮、包着猪肉大葱馅的白面包子,又拿过一叠搪瓷缸子,给每个人倒满了一缸子烫手的热豆浆。
“都别发愣了,抓紧时间吃!吃饱了才有力气跟凶手较量!”陆卫东拿起一个热包子咬了一大口,浓郁的肉汁顺着嘴唇流了下来。
看着陆卫东那镇定自若、泰然处之的神态,原本有些沮丧和困倦的干警们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子踏实感。
周大勇抓起两个包子塞进嘴里,嚼得吧唧响,眼眶微微发红:“老大……咱们办了这么多年案子,还没吃过这种亏。昨儿晚上那狗杂碎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扔尸体,我这心里跟扎了针似的疼。”
陆卫东放下手中的包子,伸手拍了拍周大勇粗壮的肩膀,环视着屋里这群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大老爷们,声音沉稳而深情:
“大勇,国栋,大家心里不好受,我理解。咱们是警察,穿上这身警服,头顶着国徽,老百姓的安危全押在咱们肩上。凶手越是猖狂,越说明他是在垂死挣扎,是在害怕咱们摸清他的底细!”
陆卫东端起豆浆喝了一大口,眼神充斥着凛冽的威严:
“十五天的期限!只要咱们这口气不松,这骨头不弯,就一定能把这个恶魔撕碎!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十几名刑警齐声吼道,滚烫的热豆浆和香喷喷的大肉包子落进胃里,化作了一股子通体舒泰的战意与力量!
……
上午七点半,特案组邀请的机械专家到了。
来人是哈尔滨肉联厂的技术总工程师、特高级机械师——陈老师傅。老先生今年六十多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戴着厚厚的近视眼镜,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木质工具箱。
在机密会议室里,齐亮将第四具死者颈椎骨的石膏拓印模型和高倍显微照片摆在了陈老师傅面前。
老工程师拿着放大镜,对着那0.8厘米间距的切口压痕仔细看了整整十分钟,又从工具箱里掏出一把游标卡尺和几张工业锯片图纸进行比对。
最后,陈老师傅摘下眼镜,极其肯定地抬起头:
“陆总队,我可以拿我四十年的工龄担保!这种锯痕,绝对不是咱们市面上肉摊子、小屠宰场用的手摇骨锯或者普通电动切骨机!”
陆卫东眼神一凝:“陈老,那这是什么设备?”
陈老师傅用手指敲着图纸上的数据,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是民主德国(东德)进口的‘毕罗’(Biro)牌高频重型冷冻肉带锯机!或者是苏联老大哥造的‘M-80’型工业切骨锯!”
老工程师压低声音解释道:
“普通的锯片,锯齿小,切冻肉切不动;而这种进口重型带锯机,使用的是高碳合金钢带锯条,锯齿间距刚好是0.8厘米!它的转速极高,一分钟能转两千多圈,是专门用来把成头成吨的硬冻猪肉、牛羊肉躯干一剖两半的!”
“这种设备,一台要好几万块钱外汇!小作坊根本买不起,也养不起!在咱们整个哈尔滨,只有三个地方有这种设备——第一,哈尔滨肉联厂;第二,省冷藏运输公司;第三,还有一个就是‘东风冷库’!”
听到陈老师傅这一番权威而精准的论断,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炸开了!
排查范围,从浩如烟海的私营贩子和小屠宰场,一举收窄到了几个拥有大型进口带锯机的国营单位!
“陈老!太感谢您了!”陆卫东紧紧握住老工程师的手。
“陆总队,你们是在给受害的姑娘讨公道,该说感谢的是我们老百姓!”陈老师傅重重地点头,“一定要抓到那个败类!”
……
上午九点一刻,黑龙江省综合情报科。
孙有才推开指挥部大门,手里举着两份刚从阿城和双城县局传真过来的档案,动容地喊道:
“陆总队!第四名受害者的身份确认了!”
所有人轰地一下围了过来。
孙有才把一张黑白照片贴在黑板上,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衬衫、眼角带笑的害羞姑娘:
“受害者叫徐小玲,今年十九岁,双城县农丰乡人。昨天下午两点,她从双城乘长途车来到哈尔滨,准备去三棵树铁路货场投奔在那里当搬运工的姑父。昨晚五点半,有人看见她在东风冷库门口的便道上向人问路,随后就彻底失踪了!”
“徐小玲!十九岁!”
陆卫东看着照片上那张年轻稚嫩的脸庞,指尖重重按在照片旁边的地图上:
第一名受害者陈翠芳,八月二十六号在东风冷库附近失踪;
第四名受害者徐小玲,九月三号下午五点半在东风冷库门口失踪!
两条人命,跨越八天时间,所有的死结,最终全部扣在了“东风冷库”这四个字上!
“大勇!国栋!有才!赵铁民!”
陆卫东拔出腰间的五四式手枪,“咔嚓”一声子弹上膛,严厉的怒吼声震得屋顶沙沙作响:
“封锁东风冷库!调集警犬队和特警!咱们去揭这个恶魔的老巢!!”
“是!!”
十几辆警车带着刺耳的警笛声,如同一条怒龙般冲出省公安厅大门,划破了哈尔滨九月的街头,扑向东风冷库!
……
上午十点整,香坊区东风冷库。
1990年的东风冷库,是哈尔滨市乃至全省最大的国营冷冻食品转运枢纽之一。
高大的红砖围墙足有三米多高,墙头拉着高高的刺绳。院内高耸着两座几层楼高的巨型冷藏库房,巨大的氨气制冷压缩机发出“轰隆隆、轰隆隆”如雷鸣般的震响,排气口蒸腾起白茫茫的浓烈气体。
院子里停满了十几辆带黄色冷藏箱的东风卡车和嘎斯卡车,几十名穿着油污羊皮大衣、戴着皮帽子的冷库工人正在搬运着冻得像铁板一样的生猪躯干。
“呜——!呜——!”
十几辆带有“公安”字样的绿色吉普车和警用大卡车,带着刺耳的警笛声,直接呼啸着冲进了东风冷库的大门,将冷库的大院和各个出口死死堵住!
几十名荷枪实弹的刑警和特警拉开车门跳了下来,拉栓上膛的声音响成一片!两条黑背警犬在训导员的牵引下,发出低沉而凶猛的咆哮声!
这突如其来的霹雳突袭,把冷库大院里的工人和干部们吓得目瞪口呆,手中的小推车和铁钩子掉了一地。
“警察办事!所有人原地站好!不许动!”周大勇手持56式冲锋枪,厉声喝道。
不多时,一个五十多岁、穿着呢子大衣、戴着干部帽的胖男人在几名保卫科人员的陪同下,跌跌撞撞地从办公楼里跑了出来。
来人正是东风冷库的党委书记兼主任——刘长春。
“公安同志!陆总队!这是干啥啊?!”
刘长春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陆卫东,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急得直跺脚:
“咱们东风冷库可是国营大型企业!眼看亚运会就要开了,咱们承担着全省向北京运送三千吨亚运会专供冷冻猪肉和禽蛋的重大政治任务!你们这武装封锁冷库,影响了亚运会物资运输,这责任谁担得起啊?!”
面对刘长春拿“亚运会任务”压人的态度,陆卫东面冷如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径直走到刘长春面前,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由省检察院和省公安厅联合签发的《搜查令》,啪的一声贴在了刘长春的胸口!
“刘主任,”陆卫东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就在你们冷库后墙两公里外的排水渠里,今天凌晨刚发现了一具被切掉头部的女尸!这是过去七天里的第四具!”
听到“切掉头部的女尸”这几个字,刘长春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倒吸了一口凉气:“无……无头女尸?这跟咱们冷库有啥关系啊?!”
“死者身上发现有大量重型冷冻机油!”陆卫东眼神如刀,逼视着他,“而且凶手作案使用的是东德进口的‘毕罗’牌高频重型切骨带锯机!你们冷库二楼的加工车间里,刚好有三台这种设备!”
“什么?!”刘长春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帽子差点掉在地上。
“现在,我命令你立刻配合警方调查!”
陆卫东一挥手,下达了雷霆指令:
“第一,保卫科立刻召集全厂所有两百一十六名职工、司机、冷库操作工、切骨工,在操场集合!一个都不许少!”
“第二,技术科和警犬队,立刻对冷库加工车间、冷藏库房、车辆车斗进行地毯式微量物证搜查!”
“第三,把你们冷库近半个月所有出勤记录、请假单、排班表拿出来!”
看着陆卫东那决绝、不容置疑的眼神,刘长春知道今天这天是彻底塌了。他赶忙转过身,对保卫科长喊道:“快!快照陆总队说的办!广播召集所有人集合!”
……
二十分钟后,东风冷库二楼,重型肉类加工车间。
这里的空气极其阴冷,温度足有零下十几度,刺鼻的生肉腥味和氨气味直冲脑门。
偌大的车间里,三台高大的东德进口“毕罗”牌重型切骨带锯机静静地矗立在水泥台上。带锯机的转盘上沾满了几层厚厚的干涸血垢和油污。
技术科科长齐亮带着几名技术人员,拿着显微试剂和游标卡尺,正在对三台带锯机的锯齿进行精细测量。
“陆总队!”
齐亮指着中间那一台编号为“02”的切骨带锯机,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台机器的锯齿间距刚好是0.8厘米!而且……我在带锯机下方的传动轴缝隙里,用潜血显色试剂测试出了强烈的人血阳性反应!!”
人血阳性反应!!
这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水面炸响了一枚重磅炸弹!
周大勇和刘国栋眼珠子通红,瞬间拔出了手枪,浑身杀气狂飙!
“拿下了!终于把这个窝点拿下了!”周大勇厉声吼道。
然而,陆卫东的眼神却依然严峻。他快步走到那台02号带锯机前,看着机器台面上残留的血痕,又看了看旁边摆放的一本《02号带锯机操作日志》。
排班日志上清晰地写着:
02号带锯机专职操作工:张永强、李大顺。
就在这时,负责在操场清点职工人数的孙有才,跌跌撞撞地从楼梯口跑了上来,脸色极其难看,气喘吁吁地汇报:
“陆总队!出事了!刚才保卫科清点人数,全厂两百一十六名职工,到了两百一十五人!唯独少了一个人!”
陆卫东眼神猛地一缩:“谁少了?!”
孙有才一指黑板上的名字,声音发颤:
“02号带锯机的高级切骨工、冷藏车司机——张永强!”
“张永强?!”陆卫东一把抓过孙有才手中的档案袋。
档案袋里,赫然贴着一张张永强的二寸黑白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大约四十岁,身材魁梧,颧骨高耸,眼神里透着一股冷酷与阴沉。
“张永强人呢?!”陆卫东厉声问。
“保卫科说,张永强今天早晨八点还来厂里签了到,但半小时前……也就是咱们警车进厂门前的十分钟,他突然借口说去给车队买柴油配件,骑着一辆黑色的偏三轮摩托车,从冷库后门溜走了!”
溜走了!!
就在警方赶到的十分钟前,主犯张永强察觉到了不对劲,潜逃了!
“妈的!这狗杂碎长了狗鼻子不成?!”周大勇发疯般一拳砸在水泥墙上,眼珠子通红地下令,“追!给我通缉他!”
“别慌!”
陆卫东合上档案袋,冷静得可怕。他看着照片上的张永强,脑海中的思维高速运转:
“张永强骑的是偏三轮摩托车,跑不远!他没带行李,身上带的现金肯定不多!他要想逃过省厅的缉捕,唯一的出路就是——去火车站或者长途客运站,通过黑市买票外逃!”
陆卫东霍然转身,对着手下干警下达了最果断的追捕令:
“周大勇!你带一组人,立刻扑向张永强位于香坊区的住宅,实施抄家搜索,寻找死者的头部和随身物品!”
“赵铁民!你带一支队,封锁哈尔滨火车站、三棵树火车站以及所有的长途客运站!出示张永强的照片,设卡缉查!”
“刘国栋!跟我走!调集巡警和交警,对全城所有的黑市、偏三轮摩托车可能出没的要道,实施网格化查缉!孙有才!带人留下继续彻查这二百一十五人,看看他们里面是不是有凶手,还有之前他们和张永强有没有交流,会不会知道什么信息”
陆卫东看了一眼手表,此时是上午十点三十分。
距离十五天的期限,还剩下整整十三天!
而这场轰动全省的“连环无头女尸案”,终于在今天,掀开了恶魔的真面目,推向了最惊心动魄的全城大追捕!
“张永强!”
陆卫东握紧了腰间的枪柄,目光如鹰隼般撕裂了郊区的冷雾:
“天罗地网已经撒开,你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