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天才是不是都有些不正常?
程竞锋站起身,挥挥手:“小刀,熊巍,干活!
把它弄出来,小心点,别伤了里面的尸体。”
“好嘞!”
熊巍答应得最欢快。
他是队里出了名的体能怪,平时没事就撸铁,
这会儿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他从车后备箱抄起一把制式铁锹,往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沫,搓了搓。
“这点土算个球。”
熊巍走到坑边,找准角度,抡圆了膀子,一锹铲了下去。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夜空。
火星子都在黑暗中溅了出来。
熊巍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整条胳膊都被震麻了。
手里的铁锹更是直接被弹起半米高。
“卧槽?!”
熊巍瞪大了眼睛,看着地面。
那块冻土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子。
连皮都没破。
“怎么个意思?这下面埋的是钢板啊?”熊巍甩着发麻的手腕,一脸不可置信。
侯小刀见状,眉头一皱:“让开,我也试试。”
他深吸一口气,狠狠踩在铁锹边缘,借力下压。
“嘎吱……”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铁锹倒是切进去了一点,但还没等侯小刀用力撬,
那冻土纹丝不动,反倒是铁锹杆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侯小刀赶紧收力,抹了一把头上的雪水混合物,
尴尬地看向程竞锋:“程队,这土……确实有点邪门。冻得跟铁疙瘩一样。”
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程竞锋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那硬邦邦的地面,
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深达半米的大坑。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缓缓移向了站在一旁喝水的林准。
还有那个被林准随手扔在一边,已经扭曲变形的工兵铲。
那个坑,切面整齐,深达半米。
而且是在没有任何重型机械辅助的情况下,一个人挖出来的。
侯小刀咽了口唾沫,看看自己手里的铁锹,
又看看林准那看起来虽然匀称但绝对算不上夸张的身板。
“林准……”侯小刀声音有点飘,
“我就想问,你一个人是怎么挖这么深的?这特么根本挖不动啊……”
林准一脸无辜:“就……那么挖的啊。
可能是刚来的时候还没冻这么实?”
“放屁!”程竞锋指着地上的白印,
“这才过了一个小时,还能从豆腐变成金刚石?”
这人这大冷天跑到荒郊野岭,一个人,一把铲子,
硬生生在冻土层上开了个半米深的洞。
这合理吗?
这一刻,众人看向林准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某种看“非人类”的怪异感。
天才是不是都有些不正常?
或者说,只有变态的体能才能支撑变态的大脑?
苏净衡站在最外围,手里提着勘查箱。
他穿着只有在无菌室才会穿的全套防护服,连鞋套都套了两层,
正一脸嫌弃地看着满地的泥泞。
听到程竞锋的话,苏净衡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冷冷地补了一刀:
“根据热力学定律,土壤冻结是一个渐进过程。
除非这里刚才被液氮浇过,否则硬度不会在短时间内发生质变。”
说完,他用一种看同类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林准。
林准被看得后背发毛。
“行了行了,别研究我了。”
林准把那个变形的工兵铲踢远了一点,试图毁灭证据,
“赶紧努力挖吧。”
李菁菁缩在宽大的警服里,冻得鼻尖通红,像只小兔子。
她凑到林准身边,哈着白气,一脸同情又带着几分调侃:
“林哥,你下班没事就去找找以澜姐啊……
这大冷的天,好好的恋爱不谈,跑来这里挖坑……”
她指了指那个坑:“你这精力是不是稍微有点……过于旺盛了?”
“噗——”侯小刀没忍住笑出声。
林准嘴角抽搐了一下:“我要是说我真是来露营的,你们信吗?”
“信。”李菁菁用力点头,眼神却很诚实,
“可正经人谁半夜十二点在大雪地里露营啊。”
“……”林准决定闭嘴。
这时候,程竞锋从车上翻出了之前从交警队借来的破冰镐。
“都别贫了!干活!”程竞锋把镐头扔给侯小刀,
“小刀,熊巍,你俩轮流上。
林准,你歇着,保存体力,一会儿还得靠你脑子。”
“得令!”
侯小刀接过破冰镐,这回算是有了趁手的兵器。
“铛!铛!铛!”
沉闷的撞击声在海滩上回荡。
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一片细碎的冰碴和冻土块。
侯小刀和熊巍两人轮番上阵,吭哧吭哧地刨着土。
不出五分钟,两人头上就冒起了白烟,那是汗水在低温下迅速蒸发形成的雾气。
“这凶手也是个狠人。”侯小刀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骂,
“埋这么深,还选这种鬼地方,这是铁了心不想让人发现啊。”
“如果不是林准这种……咳,这种独特爱好的选手,
这尸体估计得等到这片海滩开发才能重见天日。”熊巍擦了把汗,补充道。
随着土层一点点被剥离,那个编织袋的全貌终于显露出来。
原本轻松调侃的氛围,随着编织袋轮廓的清晰,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一个很小的编织袋。
此时此刻,它被里面蜷缩的物体撑得鼓鼓囊囊,表面结了一层白霜。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这么小的体积,如果是尸体……
只能是孩子。
“停。”
程竞锋抬手,制止了侯小刀的动作。
此时编织袋周围的土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程竞锋看向苏净衡:“苏法医,交给你了。”
苏净衡点点头,那种洁癖带来的矫情劲儿瞬间消失。
他提着勘查箱走到坑边,动作利落地铺开一张无菌布,然后跪在冰冷的冻土上。
他没有急着打开袋子,而是先用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沿着编织袋的轮廓轻轻按压。
林准站在一旁,看着苏净衡的动作,眼神微凝。
“触感僵硬,无明显腐败气体,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超过一周,且死后迅速被冷冻。”
苏净衡的声音冷冽,没有丝毫感情波动,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在播报数据。
“能不能判断死因?”程竞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