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毒针!晚一分钟,就是地狱!
甘云锦和李菁菁也竖起了耳朵,他们同样想知道答案。
林准的眼神依旧平静,仿佛只是解决了一道简单的数学题。
“很简单。”
“绑匪的目标是刘队的女儿,这是一起计划周密的报复性绑架,不是临时的见财起意。”
“他们会蠢到在转移人质的路上,
为了区区两万块现金,节外生枝去抢劫一个路人吗?”
“他们会蠢到让一个无关的路人,清楚看到人质和作案车辆吗?”
“这个所谓的‘目击者’,出现得太巧,
提供的线索太‘完美’,完美到像一个剧本。”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用一个假的目标,调动警方的全部侦查力量,
为他们自己争取转移人质的黄金时间。”
林准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甘云锦和刘勇的心上。
原来如此!
这根本不是什么线索,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差点让所有人都陷进去的、致命的误导!
甘云锦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如果不是林准,他们现在还在全市范围内疯狂寻找一辆根本不存在的灰色五菱宏光,
而真正的罪犯,早已带着孩子远走高飞!
“林专家……”刘勇的声音哽咽了。
林准没有时间听他感谢,直接打断。
“下一步?”
“那个报案人,就是绑架案的嫌疑人之一。”
“立刻对他进行突击审讯。”
“他们还没能把孩子安全转移出去!”
林准的话音落下,车厢内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起伏,
却像一颗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电话那头已经方寸大乱的刘勇。
“立刻……突击审讯!”
刘勇那边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他被林准的分析惊出了一身冷汗,
此刻听到指令,几乎是本能地吼道:“明白!我亲自审!”
电话被挂断。
甘云锦握着方向盘,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湿滑的冷汗。
他甚至不敢去看旁边林准的脸。
太可怕了!
这个年轻的专家,简直就像开了天眼一样!
他们川省支队几十号经验丰富的老刑警,
被一个拙劣的骗局耍得团团转,耗费了最宝贵的警力和时间。
而他,仅凭一个电话里的几句描述,
就洞穿了所有迷雾,直指核心!
这已经不能用“推理”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预言”!
后座的李菁菁和苏净衡也是一脸的震撼。
尤其是李菁菁,她跟在林准身边办过几个案子,
自以为已经习惯了林准的妖孽,可今天这一幕,还是刷新了她的认知。
这已经不是在第一层、第二层的问题了。
当所有人都还在地面上分析线索的时候,
林准已经飞到了大气层,俯瞰着整盘棋局。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每一秒钟的等待,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甘云锦甚至能想象到此刻刘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会是何等的疯狂。
时间,现在每一秒都关乎着一个女孩的性命!
大概过了十分钟,也许是十五分钟,
甘云锦感觉自己已经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手机铃声再次尖锐地响起!
是刘勇!
甘云锦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了,他慌忙接通,再次按下了免提。
“招了!全招了!”
电话那头,刘勇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却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激动。
“那个王八蛋扛不住,全吐了!”
“孩子被他们藏在幼儿园附近的一个老旧小区,
叫‘红星小区’!三栋二单元401!”
“还有一个同伙守在那里!”
“我现在就带人冲进去!!”
“太好了!”李菁菁激动地喊出声。
甘云锦一脚油门踩到底,商务车引擎发出一阵咆哮,朝着城西方向疾驰而去。
“刘队!我们马上过来支援!”
“不用!”刘勇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狠戾,
“几个杂碎而已!你们回队里等我!”
电话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似乎是车门被狠狠甩上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一阵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和对讲机里传来的各种指令。
“一组封锁单元门!不准放任何一个人出来!”
“二组跟我从后窗攀爬上去!破窗突入!”
通过手机听筒,车里的每一个人,都仿佛身临其境地参与到了这场惊心动魄的抓捕行动中。
甘云锦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况,将车速提到了极限。
突然,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玻璃被砸碎的巨响!
“警察!不许动!”
“趴下!”
一阵混乱的嘶吼和扭打声过后,刘勇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惊恐和后怕。
“找到了!孩子找到了!”
“快!快叫救护车!!”
听到“救护车”三个字,车内刚刚放松的气氛瞬间再次绷紧!
甘云锦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刘队!孩子怎么了?受伤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随即传来刘勇压抑着巨大恐惧的、颤抖的声音。
“现场……现场发现了一支注射器,还有一包……一包打开的海洛因!”
轰!
甘云锦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李菁菁更是吓得脸色惨白,用手死死捂住了嘴巴。
他们冲进去的时候,那个留守的嫌疑人,
正用枕头捂着被迷药迷晕的孩子,另一只手拿着那支已经抽好药的针管,
就要扎向女孩的胳膊!
前后就差了几秒钟!
如果他们再晚来几分钟,不,哪怕只是晚来几十秒!
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才上幼儿园的小女孩,如果被注射了高纯度的毒品……!
这一刻,甘云锦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林准,
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
半个小时后,市人民医院。
经过一系列紧急检查,医生确认孩子只是被乙醚类药物迷晕,
身上没有任何针孔,身体机能一切正常。
走廊尽头,那个在刑侦战线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年、铁骨铮铮的汉子,
四十岁的刑侦支队长刘勇,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了地上。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被压得变形的香烟,塞进嘴里。
“啪嗒。”
打火机按了一下,没点着。
“啪嗒。”
又按了一下,手抖得太厉害,火苗一晃而过。
“啪嗒、啪嗒、啪嗒……”
他像是疯了一样,一遍遍地按着打火机,
可那微弱的火苗,却始终无法点燃他唇间的烟。
终于,他放弃了。
刘勇将打火机和香烟狠狠地摔在地上,
然后将脸深深地埋进了自己那双粗糙的手掌里。
一个四十岁的男人,一个见惯了生死的一线刑警,
在确认女儿平安无事之后,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起来。
没有哭声,只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无声的颤抖。
许久,他才抬起通红的眼睛,摸出手机,拨通了甘云锦的电话。
“云锦,你把电话给林专家。”
甘云锦将手机递给了林准。
“喂,林专家,您好。”
电话那头,刘勇的声音沙哑、疲惫,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前所未有的敬佩。
“我是刘勇,孩子……找到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大恩不言谢。”
“我老刘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
“但今天,您救了我女儿,就是救了我全家的命!”
刘勇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郑重无比地说道:
“今后,只要不违背原则,不触犯法律,您一句话,我刘勇……赴汤蹈火,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