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小日子间谍
李丹棠没有急于开口，而是将一份份文件摔在桌上。
“于向阳，女，32岁，籍贯蓉城市，毕业于蓉城大学信息工程专业……”
他语速平稳，将于向阳的履历一字不差地念了出来。
每念一句，于向阳脸上的讥讽就浓重一分。
当李丹棠念完，她忽然嗤笑一声。
“警官，这些东西，你们查得到，不算本事。”
李丹棠眼神一凝：“那我们就谈谈你查不到的。
你的上线是谁？你的下线还有多少？
你们在蓉城市潜伏了多久，目标是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炮弹，砸向于向阳。
她却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用一种看戏的眼神看着李丹棠。
“我的上线？”
她重复了一遍，然后，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我的上线，你们惹不起。”
“她就坐在你们的指挥部里，看着你们这群蠢货团团转呢。”
这话一出，不仅是审讯室内的李丹棠和林准，就连在外面通过监控观看的孙佳良、吕睿欣等人，也全都脸色剧变！
这是什么意思？
内鬼？
而且是身在指挥部的高层？
李丹棠的心脏猛地一沉，但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专家。
嗤笑道：“你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就能动摇我们吗？”
“下三滥？”
于向阳笑得更开心了，那笑声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忽然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盯着墙上的监控摄像头，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另一边的人。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的上线，就是你们国安的吕睿欣，吕副局长！”
轰！
如同晴天霹雳！
指挥部内，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集中在了吕睿欣的身上！
吕睿欣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随即涌上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
“荒唐！无耻的污蔑！”她声音都在颤抖。
孙佳良和宋利忠也是满脸的震惊与愤怒。
他们当然不相信吕睿欣会是间谍，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于向阳的这一手，实在太毒了！
这叫“投毒战术”！
在审讯的关键时刻，抛出一个惊天动地的假情报，指认己方高层，
目的就是为了制造混乱和猜忌，打乱审讯方的节奏，为自己争取喘息之机！
即便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假的，但这个“毒”一旦投下，就会在每个人心里留下一根刺。
饶是李丹棠这位审讯专家，被于向阳这反常规的交代，一时也有些不好继续。
林准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他一直在观察。
观察于向阳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个眼神的闪烁。
林准缓缓上前一步，站到了于向阳的面前。
他的眼神平静，却仿佛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你的表演，很精彩。”
林准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于向阳的笑声戛然而止。
“用攀咬吕副局长的方式来制造混乱，确实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好棋。”
“只可惜，你用错了对象。”
于向阳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死死地盯着林准，似乎想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林准却忽然笑了。
他没有再逼问关于间谍网络的事，反而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很喜欢吃梅子饭团，对吗？”
于向阳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瞬间的凝固。
林准不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的中文说得很好，几乎没有口音，
但你在说‘惹不起’这三个字的时候，舌尖有一个非常细微的、不自觉的上翘习惯。”
“这不是华夏任何一个地方的方言特征。”
“还有，你刚才下意识坐直身体的时候，双膝有一个并拢的动作，
这是接受过严格传统礼仪训练的人才会有的肌肉记忆。”
林准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在剖析着于向阳伪装的外壳。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屏息凝神地看着监控画面。
他们不明白，林准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而审讯室内，于向阳的脸色，已经开始变了。
那是一种伪装被层层剥离后的恐慌。
林准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俯下身，凑到于向阳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出了一句——
日语！
「君の故郷は、桜が満開だろう？」
刹那间！
于向阳浑身剧震，如同被电流击中！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那张平静的脸庞彻底扭曲，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她看向林准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魔鬼！
这个秘密！
这个她埋藏在心底最深处，连组织里都没有几个人知道的秘密，
怎么可能被一个如此年轻的华夏警察，用如此轻描淡写的方式，一语道破！
林准缓缓直起身，切换回了中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指挥部。
“李向阳，或者，我应该叫你……信子小姐？”
“你的心理防线，的确很强。”
“但你最大的破绽，不是你的间谍技巧，而是你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你根本不是华夏人！”
林准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之锤，轰然落下！
“你，是小日子的人！”
“哇”的一声，于向阳再也支撑不住，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
整个人崩溃地嘶吼起来，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冷静与狠辣！
她那矛盾而扭曲的内心，被林准用最锋利的刀，狠狠地剖开了！
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
孙佳良、吕睿欣、宋利忠……所有大佬，全部石化当场！
他们看着监控里那个彻底崩溃的女间谍，又看了看画面中那个身姿挺拔、神情淡然的年轻人，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这……这就破了？
用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