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当日审判,正义的速度
隔壁审讯室。
陈贵安的心理防线,比他儿子陈洋的更加脆弱不堪。
当预审专家将陈洋那份已经签字画押的口供,拍到他面前时,
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只是扫了一眼,浑浊的眼珠便猛地凝固了。
他甚至没有去看上面的具体内容。
“陈洋……全都招了?”
他的声音干涩,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动。
专家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看着他。
这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陈贵安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盘踞的蚯蚓。
他想挣扎,想辩解,想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别人身上。
可当他看到口供末尾,那个熟悉的、歪歪扭扭的签名时,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噗通!”
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跪倒在地。
“我说……我全都说……”
“人是我杀的……是我一时糊涂……”
悔恨的泪水混杂着鼻涕,糊满了那张苍老而丑陋的脸。
他开始痛苦地哀嚎,诉说着自己并非有意,
只是一时冲动,是齐诚诚不该看到那一切。
审讯室内,几位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员,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们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赵宏奎局长走了进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陈贵安面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跪在地上的男人。
“你知不知道,你杀的是谁?”
赵宏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千钧之重,每一个字都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陈贵安茫然地抬起头,泪眼婆娑。
“你知不知道,你毁掉的那个女孩,是齐铁民老英雄相依为命的亲人!”
“齐铁民!打过鬼子,炸过坦克,在战场上流血牺牲,为这个国家拼过命的战斗英雄!”
“他老人家唯一的亲人,就让你给害了!!”
“老英雄伤心过度,没到半年就抑郁而终!
老人死之前唯一的牵挂就是为小孙女找回公道!”
老警察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整个审讯室都在嗡嗡作响!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眶赤红,指着陈贵安的鼻子,一字一顿地怒吼:
“你这个畜生!你干的那些猪狗不如的荒唐事,
不仅害了一条无辜的性命,你还让为我们挡过子弹的老英雄,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王八蛋!!!
你真该死啊!”
这声怒吼,饱含着无尽的悲愤与痛心。
如果不是身上这身警服束缚着,
在场的所有人,都恨不得冲上去,将这对禽兽父子生吞活剥!
案件的突破口一旦被撕开,后续的进展便如洪水决堤,一泻千里。
从陈贵安招供的那一刻起,整个川省的公检法系统,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
林准甚至都有些目瞪口呆。
他从未见过如此惊人的办案效率。
案件侦破,移交检察院,提起公诉,法院开庭审理,当庭判决。
这一套正常需要数月甚至更长时间才能走完的流程,
竟然在一天之内,以一种近乎神速的方式,全部完成了。
这已经不是无缝衔接了,这简直就是一场争分夺秒的接力赛。
公安的案卷材料还没彻底整理完毕,检察院的公诉人已经等在门口。
检察院的公诉书刚刚打印出来,法院的法官、陪审员已经全体就位,敲响了法槌。
所有人员,所有部门,都在为这一个案子让路。
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个结果,等一个交代。
傍晚时分,李菁菁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司法人员,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林哥,我怎么感觉……川省的同志们对这个案子的流程,好像在脑子里演练过无数次了?”
“真的是一分钟都等不及啊!”
林准靠在另一边,目光深邃地望着法院的方向,轻轻点头。
“因为,有些正义,迟到一分钟,都是对英雄的亵渎。”
他能感受到空气中那股压抑而又急切的情绪。
那不仅仅是为了告慰一个逝去的少女,更是为了捍卫一份属于英雄的荣耀。
当天晚上十一点五十。
距离新的一天,只剩下最后十分钟。
法院的最终判决,出来了。
陈贵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陈洋,犯侮辱尸体罪、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十年!
陈洋的媳妇,犯通奸罪、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陈洋的母亲,因知情不报,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一纸判决,尘埃落定。
林准轻轻摇了摇头。
从川省人民对待英雄的态度来看,
那个被判了三十年的陈洋,他在监狱里的日子,
恐怕会比他那个被判了死刑的爹,更加难熬。
有些地方,是阳光照不进的黑暗角落。
在那里,自有另一套关于“正义”的准则。
第二天
林准、李菁菁和苏净衡三人,便被赵彩秀亲自接上了车。
直到这时,他们才终于明白,
为什么川省的同志们要如此争分夺秒,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昨天午夜之前,将这起案件彻底画上句号。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在今天给抗日老英雄齐铁民进行迁坟仪式。
这事,一天都等不了!
汽车一路向西,驶向城郊的烈士陵园。
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重,赵彩秀眼圈泛红,声音也带着几分沙哑。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赵彩秀握着方向盘,侧过头看了林准一眼,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林准,我代表整个川省公安,郑重地感谢你!”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太神了!一天一夜,就把这个积压了十几年的案子给破了!”
“你知道吗?你现在的大名,已经在整个川省政法系统传开了!”
“不,绝对不限于政法系统。”
林准愣了愣。
还没等他开口,赵彩秀又补充道:“等你到了烈士陵园,你就明白我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李菁菁坐在后排,好奇地探出头:“赵姐,到底什么情况啊?搞得这么神秘。”
赵彩秀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半小时后。
当车子驶入烈士陵园的停车场时,林准透过车窗,整个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