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血继结
程竞锋想破案,无比的想!
这同样也是他从警20多年的梦魇。
他的潜意识里,同样期待林准能够和之前一样,摧枯拉朽的将凶手绳之以法。
所以迟疑的话,他说不出口。
熊巍作为祝红缨的闺蜜好友,私下里曾看过很多次卷宗。
应该说在场的除了程竞锋这个参与者,只有他知道案子的难度。
熊巍:“林准,你……你的破案能力,没人怀疑。”
“可这个案子……不一样!”
“这是二十年的悬案!二十年!”
“当年为了这个案子,省厅牵头,部里挂牌督办,整个东海市的警力翻了个底朝天,排查的卷宗堆起来比人还高!
当年的专家组里面,不乏今天已经是刑侦泰斗的专家。”
“可结果呢?什么都没有!丁点线索都没有!”
熊巍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他通红的眼睛里,满是痛苦和挣扎。
“你现在这么跟红缨保证……万一……我是说万一……”
“万一最后还是破不了,那对红缨来说……是二次伤害!”
熊巍说的没错。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对于一个在黑暗中行走了二十年的人来说,一瞬间的光明之后,
如果迎来的还是无尽的黑暗,那种打击更致命。
林准点头,他没有反驳。
他甚至赞同熊巍的担忧。
他平静的目光扫过熊巍,扫过程竞锋,最后落在那两具被高高吊起,形态诡异的尸体上。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熊哥,你说的都对。”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从逻辑上讲,你的担忧,肯定是对的。”
“但是。”
林准话锋一转,整个人的气场在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他的眼神不再平静,像两把出鞘的利剑,闪烁着逼人的寒光。
“我们是刑警!”
“如果一个刑警在面对一个案子的时候,
首先想到的不是怎么去破案,而是去计算破不了案的后果,去担忧会给谁带来二次伤害……”
“那这个案子,就永远也破不了!”
“如果连握剑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斩断过去的梦魇!”
“如果连面对凶手的锐气都丧失了,还怎么配穿这身警服!”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熊巍和程竞锋的心头。
熊巍被这股气势震得后退了半步,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程竞锋的身体,也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锐气……
这个词,真提气啊。
他想起了二十年前,自己还是个愣头青的时候,
跟着师傅,也就是祝红缨的父亲,没日没夜地追查线索。
那时候的他,天不怕地不怕,满脑子想的都是把罪犯绳之以法。
可后来呢?
师父惨死,案子成了悬案,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里二十年。
当年的锐气,早就在一次次无效的调查和无尽的自责中,被逐渐消磨。
他变得沉稳,变得老练,也变得……畏惧。
可今天,林准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尘封多年的内心。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再是平日里的平和谦逊。
冷静,强大,锋芒毕露。
那份一往无前的决绝,像极了二十年前的自己,
不,比当年的自己更加纯粹,更加坚定。
或许……
或许这个时代,真的需要这样的人。
或许这个案子,真的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破解。
程竞竞闭上了眼睛,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所有的犹豫、痛苦和挣扎,都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决然。
他没有看林准,而是转身,对着现场的办案人员,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从现在开始!”
“成立‘0129’专案组!”
“所有人员,取消一切休假,二十四小时待命!”
他顿了顿,目光最后落在了林准的身上,声音低沉而有力。
“林准,担任专案组组长!”
“我,还有东海市刑侦支队的所有人,都听你调遣!”
“这个案子,怎么查,你说了算!”
林准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光。
“程队,熊哥。”
林准没有给他们太多纠结的时间,他转过身,目光重新投向那两具被高高吊起的尸体。
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冷酷。
一种属于顶尖猎手的,专注于猎物的冷酷。
“凶手在二十年后,用同样的手法再次作案,这本身就是一种挑衅。”
林准指了指横梁上复杂的绳结,“‘血继结’这种结,极其耗时,更多的是一种仪式感。
“还有,放血的过程至少需要几个小时。
他没有选择更快捷的杀人方式,而是选择了这种极具仪式感的虐杀,
这说明杀戮本身,对他而言是一种享受,一种艺术的展现。”
“自负,傲慢,享受杀戮,并且对二十年前的案子有着极深的执念。”
林准给出了初步的侧写画像。
“他不是简单的模仿犯。”
“他就是二十年前的那个凶手,或者,与那个凶手的继承者。”
“他回来了。”
“而且,时隔二十年,他这次回来,一定有新的目的。”
林准的目光扫过众人的脸。
“程队,我需要二十年前那起案子的全部卷宗,一个字都不能少。”
“熊哥,你和侯哥去查死者夫妇的社会关系,
重点排查他们最近是否与人结怨,特别是那些可能与二十年前旧案有关联的人。”
“净衡,张大爷,现场就拜托你们了。
我需要知道最精确的死亡时间,以及凶手除了绳结之外,还在现场留下过什么我们肉眼看不到的痕迹。”
一条条指令,从林准的口中清晰而有条不紊地发出。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程队和熊巍照顾的年轻后辈。
在这一刻,他用无可辩驳的专业和强大,成为了这起惊天大案的,绝对核心!
程竞锋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
熄灭了二十年的火焰,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就按你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