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越级授衔
屏幕上跳动着“侯小刀”的名字。
林准按下接听键，顺手把喝空的关东煮纸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林准。”侯小刀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跳脱。
有些沉，甚至带了点没缓过劲来的错愕。
“仇德龙死了。”
林准的脚步顿在地下车库入口前。
他没有太惊讶。“自杀？”
“对。”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砂轮摩擦的声音，侯小刀显然是跑到走廊抽烟去了，
“这孙子是个狠人。”
侯小刀吸了口烟，继续说。
“刚签完认罪笔录，按了手印。
他跟看守的兄弟说想上个厕所。兄弟按规矩跟着他进去了。”
“结果这货走到小便池边上，突然发疯一样转身。”
“低着头，卯足了劲，一头撞在厕所的承重墙阳角上。”
侯小刀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当场就没了。
苏法医刚去看过，颈椎骨折，颅骨碎裂，人当场就咽气了。”
侯小刀没说下去。
仇德龙的精神防线在审讯室里就被彻底摧毁了。
他杀人放血的“龙涎祭”，被现代医学的诊断书扇了响亮的一耳光。
他引以为傲的“伟大父爱”，被证明是一场可笑的自我感动。
更致命的，是他知道女儿仇敏敏已经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他没脸活下去。
更没勇气去面对法庭的审判和女儿的目光。
死亡，是他能想到的唯一逃避方式。
“死了就死了吧。”
林准迈步向地下车库走去，语气平淡，“便宜他了。”
侯小刀在电话里叹了口气。
“是便宜他了。不过这案子可算是彻底结了。”
林准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祝志山师傅的案子，过了二十年追诉期，没问题吧？”
按照现行刑法，最高刑为死刑的案件，追诉时效是二十年。
祝志山夫妻的案子，刚好卡在这个时间节点上。
如果程序上出问题，仇德龙哪怕死了，这案子在卷宗上也会留下瑕疵。
“没问题。”侯小刀的语气恢复了几分精神。
“手续齐全着呢。”
“你真当程头这些年是吃干饭的？”
“这案子，他每隔一段时间就往上面报一次。
最高检核准追诉的材料，他早就备得齐齐整整的。”
“程头说过，这活儿他打算干一辈子。
只要他穿一天这身警服，祝师傅的案子就不会成死档。”
林准的脑海中浮现出程竞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二十年的执念。
终于有了一个交代。
“哪知道你小子……”侯小刀在那头咂了咂嘴，“牛逼！”
“硬生生把这块二十年的铁板给踢穿了！”
林准：“也就一般吧。”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侯小刀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笑骂，
“行了，不跟你贫。跟你说个正事。”
侯小刀故意停顿了两秒。
“等着好消息吧。”
林准有些吃味：“别卖关子，爱说不说。”
“哎不是，你这人怎么一点幽默感都没有？”侯小刀急了。
“情绪价值！懂不懂什么叫情绪价值？
你这时候应该问‘刀哥，什么好消息啊’！”
林准没理他，准备挂电话。
“别别别！”侯小刀赶紧认怂。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桌上，脚踝转得飞快，压不住话里的兴奋。
“案子一结，程头连衣服都没换，直接钻进陆虎局长的办公室去了。”
“我刚才去送材料，路过门口，听见里面在拍桌子。”
“他俩在研究怎么给你升警衔呢！”
林准的手紧了一下。
这确实是个意外之喜啊。
他这种刚入职不久的新人，实习期满后才能授衔。
通常是从见习刑侦员起步。
二级刑侦员晋升一级刑侦员，需任二级刑侦员满2年。
一级刑侦员晋升三级刑侦司长，需任一级刑侦员满3年。
这是必备的时间条件。
“这衔不是那么好升的吧？”林准提出疑问，
“我入职时间短，有工作年限限制。”
“那可不是！”侯小刀拔高了音量。
“要不怎么需要局领导专门关起门来研究呢？”
“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你也不看看你最近破的都是什么案子！”
“一等功！加上这起二十年悬案。
这战绩，放眼整个东海市刑侦系统，谁能压得住？”
侯小刀越说越激动。
“程头刚才在局长办公室里吼得整条走廊都听见了。”
“他说规矩是拿来卡平庸之辈的，林准这种尖子，就得特事特办！”
林准嘴角微微扬起。
程竞锋这护犊子的脾气，倒是一点没变。
“行了，你赶紧回来吧。”侯小刀催促道，
“局里现在可是热闹得很，大家都等着看你小子能挂上什么衔呢。”
“知道了。马上到。”
……
半小时后。
东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大厅。
林准刚推开玻璃门，原本有些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一秒。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没有嫉妒，没有审视。
全是毫不掩饰的敬佩和亲近。
刑警队是个靠实力说话的地方。
你破案多，你抓的凶手狠，你就是大爷。
林准用连续几起大案，彻底砸实了自己在支队的地位。
“林哥，早！”李菁菁抱着一摞文件路过，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早。”林准点头。
“小林，吃早饭没？我这还有刚买的江米果子！来尝尝。”痕检专家张满福隔着几张办公桌喊道。
“吃过了，谢谢张大爷。”
侯小刀正坐在斜对面的工位上，冲他挤眉弄眼。
他伸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局长办公室，比了个口型：“还没出来呢。”
林准拉开椅子坐下。
他没有去凑热闹，而是打开了桌上的电脑。
习惯性地调出内部系统，准备查看一下最近有没有新的积案。
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闷响。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被推开了。
程竞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那件穿了两天的夹克衫有些皱巴巴的，眼底的红血丝依然明显。
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劲儿。
手里还捏着一份盖着红头大印的文件。
大厅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敲键盘的声音、翻文件的声音、喝水的声音，统统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程竞锋的脚步移动。
程竞锋走到办公室中央，停住。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林准身上。
“林准。”
程竞锋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准站起身。
“到。”
程竞锋扬了扬手里的文件。
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绽开了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
“市局党委特批。”
“鉴于你在近期重大刑事案件中的突出表现。”
“免去见习期。”
“破格授予……”
程竞锋故意拖长了声音。
大厅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侯小刀紧张得咽了一口唾沫。
“三级警司警衔！”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刑侦支队大厅，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越级授衔！
直接跳过了警员级别，挂上了警司的牌子！
这在东海市公安局的历史上，绝对是独一份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