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首都专机
林准快步跑回宿舍,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从衣柜里抓出几件换洗的衣物,塞进一个黑色双肩包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他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心情去想那个被硬生生打断的假期。
公安部刑侦局、放弃休假、军用机场、专机。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沉重的铅弹,砸进他的脑子里,
让他瞬间从假期的松弛感中抽离,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
出门的时候,碰上了顶着鸡窝头,刚刚睡醒的侯小刀。
“卧槽!大过年的,你这是要干啥?”
“我有任务,立刻出发,回见。”林准的声音很稳,但动作很快,立即转身往楼下冲去。
侯小刀愣了三秒,意识终于归位。
他看着林准那张冷峻得过分的脸,又看了看窗外热闹的年三十,脸色也严肃了起来。
侯小刀倒吸一口冷气,他知道,能在除夕这天紧急调去外地办案,绝对不是一般的刑事案。
“林准,注意安全。”侯小刀难得没有贫嘴,他神色凝重地叮嘱道。
“等凯旋,哥请你吃顿好的。”
林准点了下头,拎起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支队宿舍大楼。
走到楼下,冷风灌进脖子,林准一边快步走向路口,一边拨通了程竞锋的电话。
“程队,我。”
“嗯,怎么了?”程竞锋那边似乎正在吃早饭,声音有点含糊。
“刚接到公安部刑侦局的电话,紧急任务。”
“部里……直接找的你?”程竞锋的声音瞬间清醒,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担忧,
“这不合规矩,一般都是先通过省厅再到市局……除非,是那种级别的案子。”
“让我立刻去军用机场,飞首都。”林准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程竞锋的声音变得凝重无比:
“知道了。注意安全,需要支队这边提供任何支持,随时联系。”
没有问是什么案子,这是纪律。
“明白。”
挂断电话,林准的指尖悬在屏幕上,
最终还是落在了“温以澜”的名字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满心的歉意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背景音里有细微的水流声和刀刃轻碰砧板的声音。
“林准?”温以澜的声音带着笑意,“这么快就想我了?”
林准能想象到她此刻的样子。
或许穿着柔软的居家服,系着一条干净的围裙,长发随意地挽起,正在厨房里为他们的年夜饭做着准备。
那个画面,温暖得像一个梦。
而他,现在要亲手把这个梦戳破。
“以澜,对不起。”林准的声音有些干涩,“我……”
“出任务了?”温以澜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
她的声音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温柔,只是那份雀跃的笑意悄然隐去。
“嗯,紧急任务,现在就得出发。”
电话那头安静了。
那片刻的安静里,林准仿佛能听到她心中失落的回响。
他甚至能想象到她停下手中切菜的动作,靠在流理台边,看着窗外清冷的晨光,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的样子。
但他什么都不能说。
“没事。”温以澜的声音再次响起,快得不留一丝缝隙,温柔得像在安抚他,
“工作要紧,注意安全,别太累。”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声音里重新染上了一丝轻快的暖意。
“等你回来,我们再一起跨年。
我把今天的烹饪当彩排,等你回来吃正式的。”
林准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好。”
挂断电话,他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那个对普通市民而言极为陌生的地址。
……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在戒备森严的军用机场外围就被拦下。
林准出示证件后,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他面前。
一名表情严肃的警卫核对了他的身份,直接将他拉进了停机坪。
一架涂装低调的国产运输机已经发动,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震得耳膜生疼。
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夹杂着细小的冰晶,打在脸上生疼。
“林准警官,请登机!”一名全副武装的警卫大声喊道,直接拉开舱门,护送林准进入。
机舱内的灯光有些昏暗,透着一股压抑的肃杀感。
林准刚坐稳,舱门再次被打开,再次上来一个人。
苏净衡。
他穿着一件黑色长款风衣,身形挺拔如松。
一向将自己打理到发丝都一丝不苟的苏净衡,此刻领口的风纪扣没有扣,一缕额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最重要的是,他脚上穿着的,竟然是一双室内拖鞋。
虽然是质感很好的皮质拖鞋,但那依然是拖鞋。
这说明他也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紧急从家里出来的。
苏净衡也看到了林准,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近似于“原来你也来了”的讶异。
“看来,问题比我想象的还严重。”苏净衡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落在林准同样简单的行囊上。
苏净衡又意识到自己忘记换鞋了,略有些窘迫的解释道:“我急着回单位拿鉴定设备。”
“我也是刚接到电话。”林准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净衡,你知道是什么案子吗?”
“不知道。”苏净衡摇头,镜片后同样的疑惑和慎重,“是宋老让我来的。”
宋老!
宋利忠!
那个在蓉城碎尸案中给予过关键指导,国内法医界泰斗级的人物!
林准的心脏猛地一沉。
能让这位老爷子在除夕夜,用这种“召集门徒”的方式把苏净衡叫过去,
说明现场的法医复杂程度已经超出了常规逻辑。
运输机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机身猛地一震,冲向了云霄。
窗外,东海市的万家灯火正在迅速远去,
那些红色的、温暖的灯光,在此时的林准眼中,却温暖不了略感冰冷的心。
“林准,你说除了宋老师,还有谁参与了?”苏净衡打破了沉默。
林准睁开眼,目光深邃,“除了宋老师,恐怕全国能叫的上名号的专家,都在赶往首都的路上了。”
林准看着窗外的云层,拳头在膝盖上慢慢握紧。
这是一场顶级的博弈。
在全国人民都在欢度除夕的时候,在这个国家的心脏地带,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无比严重的案件,需要调动如此之多的刑侦人员共同破案。
林准转过头,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大案要案,是挑战,对强者更是机遇。
专机的尾焰划破黑夜,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除夕夜的钟声还未响起,但一场足以震惊全国的血色风暴,已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