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吃掉的巧克力
就在这时，桌上的对讲机响了。
吕睿欣一把抓起:
“说。”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很大，连坐在对面的林准都听得清清楚楚。
“吕部！”
“查到了！”
“三名死者唯一的共同交集！”
“昨天下午三点，场馆后勤部统一给留守人员发放了除夕慰问品。”
“每人一份。”
“里面有一盒定制的巧克力！”
吕睿欣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巧克力呢？”
“去查其他领了巧克力的人！”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颤抖。
“查了……”
“发放名册显示，一共发出去了一百二十份。”
板房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还有一百一十七份。
这意味着，还有一百一十七个潜在的辐射源。
一百一十七个随时可能化为血水的炸弹。
“立刻追踪每一份巧克力！”
吕睿欣几乎是吼出来的。
对讲机里瞬间炸开了，数个声音同时应答。
指令像电流一样沿着加密频道传了出去，外围指挥系统在十秒内完成了任务分发。
林准没有等吕睿欣挂断，直接凑到对讲机前。
“三名死者，是在慰问品发放现场吃的巧克力？”
对面停了几秒，有人在核实。
二十秒后，回复传来。声音带着紧张的颤音：
“确认！三名死者均在领取慰问品后，当场打开巧克力食用。
巧克力外包装上印着商家提示“短保质期产品，建议当天食用，口感最佳。”
林准的眼底闪过一道寒光。
建议当天食用。
这句话，表面上是产品提示，实际上是凶手精心设计的定时装置。
越快吃，死亡时间越集中。
越集中，三大场馆同时出事的冲击力越大。
“巧克力供应商。”
林准的声音立即有些兴奋:
“立刻控制。凶手就在其中，或者与其有直接关联。”
吕睿欣没有一秒犹豫，按下对讲键：
“指挥中心，全力排查慰问品采购链！
巧克力品牌、供货商、生产批次、物流路径、经手人，全部锁死！
相关人员就地控制，一个都不许跑！”
命令砸下去。
整个外围系统彻底进入了战时状态。
林准回过身，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除夕夜，晚上9点47分。
距离他踏入鸟巢核心区域，过去了不到一个小时。
周翊给的三小时期限，还剩两个小时。
但林准已经完成了周翊部长的战略指示。
但林准知道，现在远不是放松的时候。
目前最大的威胁是那一百一十七份巧克力。
收到慰问品的清一色都是除夕留守在三大场馆的工作人员，安保、保洁、设备维护、后勤。
他们哪儿都没去，就在场馆里或者附近的临时宿舍。
这让排查速度快得超出预期。
八分钟后，第一批反馈到了。
“A场馆，已回收四十一份，未拆封。”
“B场馆，回收三十七份，未拆封。”
“C场馆，回收三十七份。其中三十五份未拆封，两份……”
对讲机里的声音猛地卡住了。
林准的视线一凝。
“两份怎么了？”
“两份已经被吃了！”
板房里的温度骤降。
陈诚“噌”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宋利忠手里的保温杯顿在嘴边，喝了一半的水顺着杯沿流下来，他都没注意。
“谁吃的？人在哪？现在什么状态？”吕睿欣的声音拔到了最高。
“C场馆值班保安赵磊，二十八岁，和保洁工孙秀芬，五十一岁。
两人目前没有异常症状。
赵磊说他大概两小时前吃了半块，孙秀芬是一小时前吃的，只吃了两口。”
没有异常症状。
这句话没有让任何人松口气。
王强吃下去之后也没有立即发作。从摄入到化血，中间隔了好几个小时。
那是蜡丸外壳在胃酸中缓慢溶解的时间窗口。
“立刻隔离！”林准抢过对讲机，语速极快但条理分明。
“第一，催吐。用最大剂量的催吐药物，把胃里的东西全部清出来！”
“第二，洗胃。催吐结束后立刻进行生理盐水洗胃，反复冲洗，不留死角！”
“第三，所有呕吐物密封保存，逐一检查是否有微小颗粒状异物，重点关注金属光泽的蜡丸！”
“第四，全身放射性检测，立刻做！”
命令传出去，对面回了一个干脆的“明白”，
然后频道里就只剩下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等待的时间是最难熬的。
宋利忠来回踱步。
陈诚两只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连吕睿欣都站了起来，背靠在集装箱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对讲机外壳。
只有林准，坐在那张折叠椅上，一动不动。
他盯着面前的桌面，脑子里在做另一件事，反向推算蜡丸的溶解时间。
王强是昨天下午五点领的巧克力，当场吃的。晚上十点发作。中间相隔五个小时。
如果蜡丸的壳体在胃酸中的溶解时间是固定的，
那赵磊和孙秀芬的发作时间也可以推算。
赵磊两小时前吃的，孙秀芬一小时前。
距离五小时窗口，分别还剩三小时和四小时。
够了。
来得及。
十一分钟后。
对讲机炸响。
“报告！赵磊催吐成功！”
对面的人声音几乎变了调。
“呕吐物中发现一枚芝麻粒大小的球状物！
表面有蜡质光泽，疑似金属内核！已交放射专家妥善密封保存！”
林准猛地握紧拳头。
找到了。
这就是物证。
宋利忠一把摘下帽子，脑门上全是汗。
“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字，嗓子都在抖。
蜡丸被送到了鸟巢外围，由之前紧急赶来的辐射专家进行即时检测。
五分钟后，初步检测结果出来了。
辐射专家的声音从对讲频道里传过来，语气中的震惊根本藏不住。
“蜡丸内核检测到极高浓度的钋-910同位素！”
“表层包裹的是一种特殊的含铅生物蜡，能够在一定时间内完全屏蔽辐射信号！”
“蜡层在人体胃酸环境中的理论溶解时间为五个小时。
与死者的发病时间完全吻合！”
钋-910。
板房内再次沉默了。
宋利忠的脸白了。
陈诚不是搞刑侦的，但他也知道这个名称的放射物意味着什么。
并且放射物还是经过专业化提纯的。
一种几乎不可能被常规手段检测到，却足以在微量下致人死地的放射性元素。
“孙秀芬那边呢？”林准问。
“还在催吐，暂时没发现蜡丸，正在持续洗胃。”
林准点了下头。
现在一切还是个未知数。
林准觉得，凶手应该也不可能将所有的巧克力中都加上蜡丸。
孙秀芳吃的巧克力中，有可能是没有辐射的。
但现在不能抱着侥幸心理，只能继续进行催吐。
林准敢打赌，这两个人这辈子都不会再碰巧克力。
“巧克力供应商查到了没有？”吕睿欣的声音恢复了冷厉。
“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