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程序正义
楼下的武警卡车轰隆隆地掉了个头，重新驶入夜色中。
三辆无牌商务车被武警战士直接开走，
街道上再次空无一人，仿佛刚才那场闹剧根本没发生过。
但空气中那种剑拔弩张的硝烟味却更浓了。
“就这？”侯小刀扒在百叶窗缝隙上，一脸意犹未尽。
他将配枪插回枪套，往地上啐了一口。
“我还以为这帮孙子多有种呢，合着就是来恶心人的。”
他转过身，把玩着手里的配枪，撇了撇嘴啐道：
“就该让这帮混蛋来试试我的枪法准不准。
我还真不信他们敢搞什么大规模武装袭击，
华夏是世界雇佣兵禁地，这可不是吹出来的。
这帮黑产分子就算再有钱，也搞不来重火力。”
林准离开窗边，坐回沙发上。
“小混混只是个小插曲，炮灰而已。”
他拿起桌上已经冷掉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武警过来，抓这几个地痞流氓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震慑。”
程竞锋点头赞同：“老武带的是全副武装的反恐中队。
这帮躲在暗处的耗子只要不瞎，就能看明白市局现在的安保级别。
他们再想动什么歪心思，就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个脑袋够子弹打的。”
徐德海坐在会议桌旁，脸色依然有些发白。
他虽然是省厅处长，但平时多在机关办公，真刀真枪的阵仗见得少。
“林准，你的意思是，这帮人今晚不会再来了？”徐德海试探着问。
林准放下水瓶，目光锐利：“不一定。
但他们绝对不敢再明目张胆地硬闯。
现在我们和对方之间，存在一个极其关键的信息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准身上。
“雷东折在老棉纺厂小区，对方肯定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但雷东没机会向境外汇报具体情况。”
林准竖起两根手指，
“所以，敌人现在只知道我们控制了雷东，
但不确定我们有没有拿到周易诺留下的那个U盘，
更不知道我们有没有破解里面的数据。”
侯小刀眼睛一亮：“我懂了！
如果他们确定U盘在咱们手里，而且数据已经曝光，这帮人绝对会狗急跳墙。
别说硬闯市局，弄几辆泥头车装满炸药撞大楼的事他们都干得出来！
因为横竖都是死！”
“没错。”林准点头，
“他们现在的试探，说明他们心里还抱有一丝侥幸。
他们期望雷东可能把东西藏起来了，或者在被抓前销毁了。
只要没确定U盘落在警方手里，他们就不会采取同归于尽的极端手段。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第一时间将机密数据上交，
尽快将这些蛀虫一网打尽，防止他们听到风声提前逃跑。”
徐德海听完这番分析，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猛地转头看向程竞锋，眼神里满是复杂：
“老程，我……我刚才还非要带着人和物证连夜回省厅。
我现在都怀疑，要是这会我离开东海市，他们敢直接在半路劫我！”
程竞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要是真把雷东和U盘带上路了。
这会你那辆省厅的警车，估计已经在半路上被泥头车碾成铁饼了。
这些王八蛋简直无法无天！
你以为你那四个特警能挡得住亡命徒的自杀式袭击？”
徐德海咽了口唾沫，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程竞锋没再理会徐德海，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黑色的笔记本。
上面密密麻麻记了两页纸的名字。
这些名字，有的在省厅，有的在市委，甚至还有更高层的。
平时在电视上、会议上，这些人大谈反腐倡廉、大局意识。
背地里，却成了这帮跨国洗钱集团的保护伞，
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甚至默许黑恶势力冲击公安局大门。
程竞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捏得笔记本封皮嘎吱作响。
“你们给我等着。”
程竞锋咬着牙，声音透着一股不死不休的狠劲，
“等专案组一到，老子亲手把这本账交上去。
我看你们这帮王八蛋能狂到什么时候！”
“笃笃。”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熊巍立刻警惕地握紧门把手，透过猫眼看了一眼，这才把门拉开。
李菁菁提着两大包塑料袋走了进来。
她刚去食堂弄了些夜宵，给熬了一夜的众人补充体力。
她把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分发给大家。
侯小刀饿得前胸贴后背，立刻抓起一份包子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含糊不清地说：“菁菁，还是你心疼哥哥们。”
李菁菁没理他，而是看向程竞锋和林准，大眼睛里透着一丝不解。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弱弱地开口问道：
“林哥，程队。
我刚才在外面听你们说得那么吓人。
我有个问题没想明白。
既然U盘里的数据这么重要，随时可能被抢，为什么不直接线上打包发出去？”
她指了指楼下，“非得死守着这个物理U盘，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当活靶子吗？”
熊巍正大口啃着包子，听到这话也停了下来，竖起耳朵。
他也想问这个问题。
林准接过豆浆，没有立刻喝，而是耐心解释：
“数据已经内网备份发走了。”
李菁菁愣住了。
“从技术科破解出核心账本的那一刻，
程队就已经通过公安内网的最高加密通道，把核心名单传给了公安部。”
林准看着她，“现在部里应该已经开始布控了，防止那些大老虎察觉到风声出境逃跑。”
“那既然已经发了，还怕他们抢什么？”李菁菁更懵了。
“因为司法程序。”林准语气严肃，
“牵扯到太多重要岗位人员，甚至有省部级的高官。
只靠一份线上发过去的数据拷贝，根本不足以立刻对他们采取强制措施。”
程竞锋接过话头，脸色凝重:
“电子数据是可以被篡改的。”
“尤其是在面对名单上那些位高权重、关系网错综复杂的人时。
只要他们咬死这是黑客伪造的电子文档，是有人蓄意栽赃陷害，
在没有绝对铁证的情况下，很难在短时间内将他们彻底定罪。
一旦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们就能动用各种资源把水搅浑。”
林准眼神锐利：“只有那个原装的物理U盘，加上里面周易诺设置的底层加密逻辑、访问痕迹，
以及存储芯片上的物理特征，才是最无可辩驳的铁证。
没有那个U盘，部里不好立刻动手抓人，最多只能暗中盯梢，防止他们出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