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闭门羹
对了兄弟,曾队平时脾气怎么样?
我们这初来乍到的,怕踩了雷啊。”
刘洋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我们曾队脾气直,眼里揉不得沙子。
你们这次来查十年前那个案子,支队上下心里都不痛快。
当年为了抓那个凶手,我们支队熬了半年,老刑警腿都跑断了!
现在你们上面一句话,说抓错人了,谁受得了?”
侯小刀连连点头:“理解理解。
基层兄弟的苦,我们懂。
那当年抓的那个嫌疑人,叫什么来着?”
“王建国。”刘洋顺口答道。
“他当年认罪没?”
“认了啊。不认能判他三十年?”
“那现在怎么突然喊冤了?”
刘洋猛地闭上嘴,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
他踩了一脚油门,生硬地转移话题:“到了局里你们自己看卷宗吧。”
侯小刀也不追问,笑眯眯地继续抽烟。
目的已经达到了。
铜山市局内部,对当年的案子绝对有隐情。
侯小刀又继续热情的和刘洋扯起来。
三个小时的高速车程,侯小刀硬是靠着一包软中华和一张能说会道的嘴,把刘洋的底裤颜色都套了出来。
原本以为曾国强是个占山为王、蛮横无理的警痞,
但听刘洋这一路倒苦水,侯小刀倒是对这位未曾谋面的刑侦支队长有了点改观。
“侯哥,你是不知道。”刘洋猛吸了一口烟,眼眶被烟熏得有些发红,
“当年为了抓那个王建国,曾队带着兄弟们在零下几度的冰天雪地里蹲了半个多月。
抓捕的时候,那孙子掏出刀子,曾队想都没想就扑上去了,
肚子上被划了这么长一道口子,肠子都快流出来了,
硬生生把人给摁住了。”
刘洋用手比划了一下,语气里满是不平:
“那是兄弟们拿命换来的铁案!
现在上面一纸调令,说当年抓错人了,真凶另有其人。
你让曾队怎么想?
你让底下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怎么想?
这不等于指着我们的鼻子骂我们是酒囊饭袋吗?”
侯小刀连连点头,顺手又给刘洋点上一根:
“理解,太理解了。换我我也急眼。
基层兄弟流血又流汗,凭啥还要受这窝囊气。”
晚上七点,夜幕彻底降临。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铜山市区,最终停在一栋略显陈旧的办公楼前。
大门上悬挂着警徽,旁边是“铜山市公安局”的牌子。
林准推开奔驰商务车的车门走下去。
初春的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林准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景象,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整栋办公大楼,除了门卫室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其余楼层漆黑一片。
大门紧闭,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刘洋从桑塔纳上走下来,搓了搓冻僵的手,
走到侯小刀跟前,压低声音,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侯哥,不好意思哈。
今天……局里正好没案子,大家就按时下班了。
曾队去市里开会了,估计得明天才能回来。”
他顿了顿,赶紧补上一句:
“不过侯哥你放心,我这就给联系办公室主任,给你们安排食宿!
放心,保证没问题!”
同时下车的林准正好听到这话,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好家伙,要不是侯小刀这一路把关系拉近了,
合着这铜山市局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打算给他们安排,
准备让他们在大街上喝西北风?
侯小刀拎着行李箱走过来,看着漆黑的大楼,差点气笑了:
“洋哥,你逗我呢?
我们部里专案组下来,你们连个值班的都没有?”
刘洋两手一摊,满脸尴尬:
“侯哥,其实平时真不这样的。
不是针对你们啊!
就是局里兄弟们气不过,所以才……理解哈!”
陈诚大步走过来,看着紧闭的大门,那张冷硬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食宿不着急,吃的我们车上带着。”
陈诚强压着火气,“先安排人调出档案来吧。我们连夜看案子。”
刘洋面露难色:“陈处,这今晚还真看不了档案。
档案室都锁了,钥匙被曾队带走了。”
“带走了?”陈诚的声音猛地拔高,怒极反笑,
“一个支队长去市里开会,随身带着档案室的钥匙?
你们铜山市局的保密规定是曾国强自己定的吗?!”
刘洋被陈诚的气势压得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
陈诚彻底火了。
他掏出手机,手指重重地按在屏幕上:
“我这就联系西江省厅!
我还就不信了,一个小小的支队长还能翻天了!”
就在陈诚即将按下拨号键的瞬间,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他的手机。
林准。
“陈哥,别打。”
林准语气平静,眼神里却没有半点温度。
“林准,这种事不能惯着。”
陈诚咬牙切齿,“聂长征和那帮人现在指不定怎么在背后看我们笑话。
我们连案发地的门都进不去,还查什么案子?”
“你现在打给省厅,省厅确实会给曾国强施压。
曾国强迫于压力,肯定会连夜赶回来给我们开门。”
林准松开手,目光扫过那栋漆黑的大楼,
“但那样一来,我们就彻底站到了铜山警方的对立面。”
林准看着陈诚:“强龙不压地头蛇。
我们是来查案的,不是来耍威风的。
靠上面施压逼他们配合,他们有一百种方法在调查过程中给我们下绊子、拖进度。
更何况……”
林准冷笑一声:“遇到点阻力就找家长告状,
聂长征知道了,只会笑得更大声。”
陈诚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最终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干耗着?”
一直没说话的苏净衡推了推金丝眼镜,
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没有档案,就等于没有地基。
当年的案子距今十年,现场早就没了。
没有卷宗,我们连死者是谁都不知道。”
“谁说我们没有现场?”林准转头看向刘洋。
刘洋被林准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林、林组长,你看着我干嘛?”
“1998年的现场确实没了。”
林准走到刘洋面前,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压迫感,
“但今年,同样的作案手法再次出现,连杀三起。
这个新案子的现场,总还在吧?”
刘洋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