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塌房八卦
林准闻言扫了一眼一组那边。
聂长征坐在靠中间的位置，文件放得很整齐，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
宋利忠和李丹堂坐在他左侧，中间空出一个座位。
这个空位，比吵架还扎眼。
林准收回视线，低声开口：“什么情况？”
侯小刀立刻来了精神。
他把椅子往林准那边蹭了半寸，声音更小。
“今天早上买早饭，我在外面听了一耳朵。
聂长征他们的案子摘了地方的桃子，本来计划要拿个开门红。”
“结果呢？”韦佳鑫也凑了过来。
侯小刀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也听？”
韦佳鑫一本正经：“我在学习兄弟单位内部管理风险。”
侯小刀差点笑出声。
陈龙头也没抬：“你学这个干什么？先学会闭嘴。”
韦佳鑫立刻坐正。
侯小刀憋着笑，继续小声讲：
“一组接的案子，本来线索挺多。
聂长征觉得能快刀斩乱麻，拿下第一阶段首功。
不过他还挺谨慎，专门把宋利忠、李丹堂两位专家调过去。
刑侦八虎里两个硬茬，够给面子吧？”
林准点头。
这两位他都已经比较熟悉了，绝对在各自刑侦领域登峰造极的存在。
安排这两个人进组，说明上面也想给一组铺路。
侯小刀压着嗓子，“可现场情况完全不是汇报材料写的那样。”
“证人翻供，物证污染，关键监控缺了十七分钟，嫌疑人还死活不认。
聂长征一开始还想着靠行政推动，
今天催这个，明天压那个，后天拍桌子让地方局限期突破。”
“结果越催越乱。”
林准听到这里，已经明白大概。
案子不是靠嗓门破的。
尤其旧案、疑案、跨区域案，越是复杂，越要让线索自己说话。
侯小刀继续补刀：“更刺激的是，咱们三组两天破案。”
韦佳鑫忍不住接了一句：“然后我们二组临海案也在林准的帮助下取得了关键突破。”
侯小刀指了指他：“对，就这个节奏。”
“两边案子都破了，一组那边还在排查一辆白色面包车到底是不是套牌。”
韦佳鑫听得直咧嘴：“这压力确实大。”
侯小刀：“聂长征顶不住啊，天天在专案组会议室发火。
宋利忠说要重新复勘现场，他嫌慢。
李丹堂说嫌疑人画像方向有偏差，他说专家想太多。
你猜后来吵到什么程度？”
侯小刀故意停了一下。
林准瞥他：“你再卖关子，我让苏净衡给你做福尔马林检测。”
苏净衡抬头：“可以。”
侯小刀立刻服了，“行行行，我说。”
“听说有一次，聂长征拍桌子说，‘你们刑侦八虎就这水平？’
宋利忠当场回他，‘领导要是能靠拍桌子破案，刑侦教材第一章就该写掌法。’”
韦佳鑫没绷住，肩膀抖了两下。
陈龙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侯小刀更来劲了，“李丹堂也不惯他，直接说硬推就是冤案。
聂长征说他唱反调。
李丹堂回了句，‘我唱的是证据，不是官僚喜欢听的调。’”
这下连旁边一个老刑警都忍不住咳了一声。
会议室里人已经陆续坐满，声音不算吵，
但这边几个人的八卦氛围很明显。
林准低头整理材料，嘴里轻飘飘补了一句：“那后来怎么破的？”
侯小刀：“宋利忠主导的。”
“他带人重新跑现场，发现垃圾转运记录有问题。
嫌疑人把关键物证混进建筑垃圾拉走了。
他们顺着垃圾场挖了两天，挖出一截带血的尼龙绳。
DNA一比对，案子才撬开。”
韦佳鑫点头：“宋老师这活干得漂亮。”
“漂亮有什么用？”侯小刀往一组那边抬了抬下巴。
“聂长征没领情。
结案总结会上，他说专家组前期判断迟缓，导致案件推进效率不高。
宋利忠当场就把笔摔了。”
林准看了一眼那边。
宋利忠正翻着笔记本，脸上没什么波动。
李丹堂侧身跟旁边人说话，也没有往聂长征那边凑。
侯小刀低声嘿嘿一笑，“更大的瓜还在后面。”
“聂长征已经打了申请，说身体不适，不再担任具体专家组工作。”
韦佳鑫愣住：“这就撤了？”
侯小刀：“不撤怎么办？一组内部都快把会议室拆了。
他再留着，后面谁还跟他搭班子？”
韦佳鑫小声嘀咕：“这不就是案子没拿下，锅先甩出去；
案子拿下了，功劳往自己兜里装？”
陈龙这次抬了头，“声音小点。”
韦佳鑫立刻收声。
林准手指轻轻敲了一下资料夹。
聂长征这种人，他并不意外。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今天会议后面的安排。
陈龙昨晚说过，有人要把一个棘手的案子交给他。
现在聂长征又准备退出具体办案。
这中间味道不太对。
很快，会议正式开始。
主持会议的是专项行动办公室一名处长。
流程不复杂。
先总结第一阶段成绩。
三个组的重案都成功破获！
投影上一页页案情数据切过去。
到临海案时，会议室明显安静了些。
器官买卖链条。
保护伞。
境外中介。
每个词放出来，都压得人心里沉。
处长念到贡献单位时，林准听见三组和二组被并列提到。
陈龙坐在旁边，没什么反应。
韦佳鑫倒是挺直了背。
侯小刀低声：“别装，刚才还听八卦听得像村口大妈。”
韦佳鑫不服：“我那叫掌握组织动态。”
陈龙：“会后把这句话写进报告。”
韦佳鑫整个人蔫了。
会议继续。
一组案子汇报时，聂长征起身。
他说得很稳，材料也漂亮。
“在部领导统筹指挥下，一组克服基层线索混乱、取证困难等问题，
成功锁定犯罪嫌疑人，实现命案积案阶段性清零。”
林准听着，没有什么表态。
话没错。
但该提的人，一个没提。
宋利忠坐在下面，翻了一页笔记。
李丹堂低头喝水。
侯小刀看得直摇头。
“我现在理解一组为什么这样了。”
韦佳鑫低声：“我也理解了。”
陈龙：“理解什么？”
韦佳鑫立刻闭嘴。
聂长征汇报完，掌声有，但不热。
他坐下时，视线往林准这边扫了一下。
林准没有避开。
两人隔着会议桌短暂对上。
聂长征很快移开。
林准心里那点预感更重了。
果然。
总结结束后，一位副部长接过话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