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首都刑侦的效率
徐杰苦笑了一下，“正常情况下不允许。
但宋卫先生是VIP中的VIP，而且他不是第一次在我们这里跳伞。
虽然次数不多，但确实有过。
他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我们……没有办法拒绝。”
话说到这，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装备从俱乐部出库，通过了两重检验，状态合格。
然后在跳伞前一晚，被宋卫带回了家。
第二天早上，宋卫带着装备直接来俱乐部，跳上了飞机。
那么这中间，从头天晚上到第二天早上，装备脱离了俱乐部的监管。
这段空白时间里，谁接触过那套装备？
“登机前的检查做了没有？”林准追问。
徐杰摇头，“宋卫先生到达后，表示自己已经检查过了，要求直接登机。
当时的值班教练坚持要做二次检查，但宋卫先生……
比较着急，说时间卡得紧，下午还有一个商业拍摄。
最后教练只能由宋先生签署了一份安全责任自负的责任书，
只做了一个简化版的目视检查，没有拆开伞包。”
韦佳鑫在旁边听到这里，脸色已经变了。
“也就是说，第三道检查等于没做。”
徐杰没有否认，但他绝对不会承认他们自己有问题。
“从操作上说，宋卫先生本人签了免责知情书，放弃了完整的二次检查。”
张天真在后面听不下去了，上前两步。
“免责知情书？宋卫会主动放弃安全检查？
他是那种人吗？他连坐过山车都要检查安全带三次！”
徐杰沉默了几秒，还是有些无奈的耸耸肩:
“张女士，签字是宋卫先生本人签的。我们有原件。”
张天真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被姜柠拉住。
林准没有参与这个争论。他转向韦佳鑫。
“宋卫出事前一天晚上到第二天早上的行程，能查到吗？”
韦佳鑫已经在掏手机了。
“我马上安排。调他的手机定位、行车记录和住所周边监控。
如果他真把装备带回家了，那这段时间里谁进过他家，谁接触过那个伞包，全得查清楚。”
林准又看了徐杰一眼。
“宋卫预约跳伞这件事，提前多久确定的？”
徐杰翻了翻手机里的记录，“三天前预约的。
林准点头，事情的轮廓已经逐渐清晰。
装备出了问题，问题出在那段脱离监管的空窗期。
而这个空窗期的存在，又恰好因为宋卫本人“主动”把装备带回了家。
一个畏高的人，突然预约跳伞。
一个极度谨慎的人，主动放弃安全检查。
每一步的“不合理”，拼凑出了这次的事故。
这些反常叠加在一起，指向的结论只有一个:
有人精心设计了这场“意外”。
而这个人，对宋卫的性格习惯、俱乐部的操作流程、以及装备的技术细节，都极其了解。
那这个人会是谁呢？
林准没有在天际线俱乐部继续耗时间。
现场能看的已经看了。
降落点证明不了太多，真正有价值的，是那段空窗期里谁碰过伞包。
韦佳鑫接了几个电话后，整个人明显兴奋起来。
“林准，陈队让咱们回市局。”
“有线索了？”
“有！”
韦佳鑫说到这，硬生生把后半句憋住了。
他看了眼旁边的张天真和姜柠，又把话咽回去。
林准没追问。
刑侦这行，现场一句多余的话，都可能让信息提前乱飞。
几人分车离开天际线。
张天真坐进了飞驰的后排，是林准要求的。
此刻的她，情绪还是有些不稳定。
张天真胖胖的体型，在这个双开门豪华轿车的后排，略有些拥挤。
回程路上，姜柠开车明显比来时安静。
她平时话不少，可刚才在降落区那块地面前站过之后，那股看热闹的兴奋劲儿散了很多。
过了好一会儿，姜柠才开口。
“林准，你刚才在现场……是不是已经判断这事不对了？”
“嗯。”
“很严重？”
“如果设备检测结果坐实，就是谋杀。”
这事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林准如实告诉她们两个当事人。
姜柠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宋卫那种咖位，真有人敢下手？”
林准看着前方车流，“杀人这件事，和死者咖位没有必然关系。
动机足够强，风险在凶手眼里就会变小。”
姜柠没接话。
她在娱乐圈见过太多利益撕扯。
合同、代言、资源、奖项、番位，表面上大家握手拥抱，背地里能把人往死里整。
可整到真的杀人，她还是觉得心里发沉。
张天真坐在后排，手机一直攥在手里，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她好几次想拨电话，最后又忍住。
姜柠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天真姐，你别乱联系圈里人。”
张天真抬头，“我没联系。”
“你最好真没联系。”姜柠语气难得严肃，
“现在谁是人谁是鬼都不知道，你一个电话打出去，可能就把消息漏了。”
张天真被这句话噎住，手慢慢放下。
一个小时后，几辆车驶进京城市局刑侦支队。
林准刚下车，就看见陈龙站在楼门口。
他没穿外套，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夹着一份文件。
这人永远像被工作拽着往前走，根本没有休息的概念。
韦佳鑫一下车，刚想开口。
陈龙扫了他一下。
韦佳鑫立刻闭嘴，站姿都规矩了。
林准和陈龙点了下头，立刻进入正题：“听说有线索了？”
陈龙看向林准，“会议室。”
没有寒暄。
没有客套。
林准反倒觉得舒服。
案子到了陈龙手里，节奏会被推到最高档。
几人进了二楼会议室。
大屏幕已经亮着，上面是宋卫出事前一晚的轨迹图。
宋卫住所、地下车库、车辆行驶路线、天际线俱乐部，全都被标了出来。
几个刑警围在桌边，手里拿着材料，键盘声没停。
首都刑侦的效率，很陈龙。
屏幕切换。
画面来自一处高端小区地下车库。
时间显示：22:37。画质很清楚。
宋卫的黑色商务车停在固定车位。
十几秒后，一名男人从电梯间方向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