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投毒
李俊霞僵在审讯椅上。
她嘴唇哆嗦了几下，像是想反驳，又像是根本不知道该反驳什么。
“没有……”
“我不是被利用。”
“我是为了宋卫。”
“李薇薇该死，她本来就该死！”
林准看着她，没有再继续往下问。
这个人已经在偶像迷恋里待得太久了。
她的世界里，宋卫不是一个真实的人，
而是被她幻想、投射、神化出来的完美符号。
她口口声声说爱宋卫。
可她爱的从来不是宋卫本人。
是那个被她脑子加工过的“卫爷”。
这样的人，很难真正被说服。
哪怕把证据摆在她面前，她也会本能地替自己的执念找理由。
更重要的是，林准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匿名信。
李薇薇机场行程。
还有李俊霞被点燃杀意来源。
这三样东西，足够继续往下查。
林准站起身。
李俊霞猛地抬头：“你们会抓李薇薇吧？”
林准没有回答。
李俊霞情绪一下激动起来，手铐扯得哗啦作响。
“你们会抓她吧？”
“她害死了宋卫！”
“她才是凶手！”
“她才该坐牢！”
“警方会查清事实。”
“我要她坐牢！”李俊霞突然激动起来，手铐被她拽得哗啦作响，
“她害死了宋卫！她该死！她该死！”
旁边负责看守的刑警问林准：“林警官，她怎么安排？”
“先做精神状态评估。”林准推门出去，“但刑事责任跑不了。”
刑警点头，这句话，他听懂了。
疯不疯，另说。
捅人，是事实。
林准刚走到走廊，陈龙已经从观察室出来。
他手里夹着一份新的材料，眉心压得很低。
林准走过去：“李俊霞这边暂时不用再问了。
等信拿回来，做物证鉴定。”
陈龙点头，“佳鑫已经带人过去。”
林准点头，“李薇薇情况怎么样？”
陈龙看了一眼手机，“人救回来了。
刀口没有伤到主要动脉，失血多，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医生说麻醉过后可以短时间询问。”
姜柠和张天真也站在不远处。
张天真听到这句话，还是松了一口气。
她厌恶李薇薇。
甚至最初听到李薇薇被捅时，她心里有过一瞬间说不清道不明的痛快。
但冷静下来后，她又祈祷李薇薇不能死。
这次的系列案子已经死亡两个当事人了，
再有人死亡，事情只会朝更坏的方向发展。
林准看向陈龙：“孙天敏尸检那边呢？”
陈龙把手里的文件递过来。
“法医初检记录刚送到。正式毒化和病理结果还要等，大概六个小时。”
林准皱眉，竟然还要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后黄花菜都凉了。”
法医鉴定有流程，毒化、病理、血检，每一步都需要时间。
陈龙习惯按程序往前推，尤其是涉及死亡原因的时候，
他不喜欢任何人跳过证据直接下判断。
可说这话的人是林准。
从天际线到市局，从孙天敏到李俊霞，
林准每一步都快得离谱，但没有一步踩空。
陈龙把初检记录推到他面前。“先看。”
林准接过文件。
纸张不厚，内容也不算完整。
法医初检记录，重点在尸表、基础解剖发现、初步死因判断。
“死者孙天敏，男，四十六岁。”
“尸表未见明显暴力损伤。”
“口腔黏膜散在出血点。”
“牙龈渗血。”
“躯干、四肢皮下多处片状淤斑，未见对应外力撞击痕迹。”
“颅内广泛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明显。”
“内脏浆膜面可见散在点状出血。”
林准看到这里，手指停住。
他又往后翻。
“凝血功能异常待查。”
“毒物筛查未出。”
“初步死亡原因：颅内出血。”
陈龙一直在观察他。
刚刚返回的韦佳鑫也不敢打扰，只能凑在旁边干着急。
姜柠小声问张天真：“这写的都是啥？”
张天真摇头。
她现在脑子里全是宋卫，根本没心思分辨这些医学术语。
林准把文件合上，抬头。
“孙天敏是被人投毒了。”
一句话，会议室里的人全都停住。
韦佳鑫差点把笔摔了。
“投毒？”
陈龙的反应反而很平。
他看着林准：“依据。”
林准把初检记录重新翻开，推回桌面。
“牙龈出血，口腔黏膜出血点，皮下淤血，内脏浆膜面出血，颅内出血。”
“这些不是单纯高血压脑出血能解释的。”
韦佳鑫听得半懂不懂。“他是有血液病？”
林准看了他一眼。
“血液病也会造成类似表现，但孙天敏是什么人？”
“怕死。”姜柠接得很快，“一年体检花七位数那个。”
林准点头：“这种人如果有严重血液系统疾病，不可能完全没记录，也不可能身边人一点风声没有。”
陈龙翻开自己刚拿到的资料。
“医疗信息组刚回了第一批。
他近三年体检记录都有，血常规、凝血、肝肾功能基本正常。
最近一次体检在两个月前。”
韦佳鑫立刻兴奋：“所以验证了林准说的投毒！”
陈龙扫了他一下。
韦佳鑫赶紧压低声音：“我先不激动，我只是合理推测。”
林准继续开口：“重点查抗凝血类药物。”
陈龙的笔停住。“抗凝？”
“对。”林准没有绕弯子。
“这类药能抑制肝脏合成凝血因子。
人体原本还有储备，所以不会马上出事。
等原有凝血因子被消耗掉，才会出现出血症状。”
韦佳鑫听到这里，立刻抓住重点。
“潜伏期？”
“通常一到三天，跟剂量、个体情况有关。”
林准指了指初检记录。“孙天敏今天发病死亡，投毒时间很可能在前几天。”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这个时间太关键了。
“宋卫三天前死亡，孙天敏死亡时间是今天。
如果投毒在一到三天前，那下毒发生时，宋卫很可能还活着。"
张天真忽然抬头：“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有点哑。
张天真很聪明，她敏锐的感觉到了林准的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