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实锤了
搜查手续批得很快。
京城这套机器一旦真正转起来，速度不会给任何人喘气的机会。
韦佳鑫带队去李俊霞家，另一组去宋卫住宅，第三组直奔宋卫私人工作室。
陈龙没有离开市局。
他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摆着几份还没封皮的材料。
林准站在白板前，把之前的时间线又往前推了半格。
匿名信寄出。
孙天敏进入宋卫小区，伞包被拿走又放回。
宋卫跳伞死亡。
孙天敏随后出现凝血异常，最终颅内出血死亡。
李俊霞收到信，被情绪点燃，在宋卫死后对李薇薇动手。
每一环都很混乱。
可如果把宋卫放到操盘者位置上，所有乱线开始往一个方向收。
姜柠靠在会议桌边，忍了半天，还是没憋住。
“林准，你真觉得宋卫自己设计了自己的死？”
林准没有回头。“现在还缺物证。”
“我问的是你觉得。”
“我觉得，他有能力，也有动机。”
张天真坐在一旁，脸色比刚才更差。
她刚才一直没出声。
直到这句话落下，她才抬起头：“他不会。”
这三个字说得很慢，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准转身看她。
张天真手里攥着一张纸巾，纸巾已经被捏成团。
“宋卫再怎么绝望，也不至于拿自己的命去做局吧？”
姜柠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天真姐……”
张天真没有看姜柠，只盯着林准。
“他有两个孩子。他以前拍戏摔断过肋骨，疼得晚上睡不着，还跟我说，等孩子长大了，他要少接危险戏，多陪家里。”
这样的人，你让我相信他自己去死？
我不信。”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这种反驳没有证据，但张天真的真情实意也是真的。
陈龙翻了一页材料，语气还是那个样子。
“我们不靠相信。”
张天真猛地看向他。
“陈队，你当然可以这么说。
你没跟他吃过苦，没见过他为了一个小角色在片场等十几个小时，也没见过他红了以后还给灯光师搬箱子。”
陈龙抬头。“我办案不看一个人会不会给灯光师搬箱子。”
张天真被堵住，呼吸都乱了。
陈龙把材料合上。
“如果他真被人害死，我会把凶手送进去。
但如果是他杀的人，我也会把事实写进卷宗。
他是不是好人，不由我评判。”
这话不好听，但没人能说错。
张天真眼圈又红了，可这次没再争。
林准看了陈龙一眼。
陈龙这个人确实不适合安慰人。
他能把人从泥坑里拉出来，也能顺手把人气个半死。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急促脚步声。
韦佳鑫推门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物证袋和一份加急鉴定单，额头都是汗。
进门后，他先看了林准，又看陈龙。
话到喉咙，硬是卡了两秒。
陈龙抬眼，“哑了？”
韦佳鑫咽了一下，“报告出来了。”
林准看着他的反应，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下去。
不需要翻报告了。
韦佳鑫这种想喊又不敢喊的状态，已经说明答案。
陈龙伸手。
韦佳鑫把鉴定单递过去。
陈龙只看了第一行，手指停了一下。
很短，短到旁人未必注意。
但林准看见了。
陈龙继续往下看。
“信纸上提取到两个人的指纹。”
“除了李俊霞本人，剩余的指纹与宋卫指纹做过对比了。
相符！”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张天真像没听懂，她看向韦佳鑫：“什么意思？”
韦佳鑫这次没敢嘴贫。“意思是，那封匿名信，宋卫碰过。”
姜柠其实也不愿意接受宋卫是主谋的事实，她尝试着问：
“会不会是别人拿了宋卫以前碰过的纸？”
陈龙继续看报告：“信纸折痕处、内页下缘都有宋卫指纹。
快递袋外侧没有宋卫指纹，只有快递员和李俊霞指纹。”
林准接过报告扫了一遍。
信纸打印内容没有署名。
字体普通，打印墨迹还在做设备来源比对。
但宋卫的指纹位置很关键。
如果只是旧纸张，指纹不会集中在折痕和下缘。
那是写信或折信时最容易碰到的位置。
张天真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种情况理论上存在，可太牵强。
林准把报告放回桌上。“我知道你们很难接受。
但现在这封信，大概率是宋卫自己准备的。”
张天真像被抽了一下，身体晃了半步。
姜柠扶住她。“先坐。”
张天真没坐，她盯着林准，声音发颤。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准没有马上答。
因为这个答案，对张天真来说太残忍。
韦佳鑫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轻叹：“宋卫……是个狠人啊。”
陈龙抬头。
韦佳鑫立马收了半截语气，可还是没忍住。
“这一系列如果真是他设计的，真的太狠了。
杀人第一刀，先斩自己？”
这句话一出来，张天真的脸更白。
林准点了一下头。“用自己的死亡，制造无法翻案的起点。”
“孙天敏碰过伞包，监控拍到。
设备被破坏，宋卫死亡。
警方一旦重启调查，孙天敏就是第一嫌疑人。”
韦佳鑫接上：“然后孙天敏死了，死因看起来像突发血液问题。
他没法解释那晚为什么拿伞包，也没法解释视频敲诈。”
林准：“匿名信再把李俊霞推出来。”
姜柠反应很快：“李俊霞去杀李薇薇，也是报复李薇薇给他下套威胁他。”
“对。”
林准把白板上的李俊霞名字圈出来。
“她偏执，冲动，恨李薇薇，最容易被一封信点燃。
是宋卫埋下的一把杀人刀。”
韦佳鑫听得发麻，他刚想大喊666牛逼……
可下一秒，他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马上接起。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
韦佳鑫的表情一点点变了，他按下免提。
电话里的刑警语速很快：“宋卫家里初筛有发现。”
“主卧外小吧台，一只醒酒杯内壁残留可疑成分，快检呈抗凝血类药物阳性。”
“刚刚实验室做了复核，确认检出溴敌隆。”
韦佳鑫整个人僵住。“溴敌隆？”
林准抬头，陈龙也放下了手里的鉴定单。
电话那头继续：“杯口有孙天敏唾液DNA，杯身外侧有孙天敏指纹。
杯底边缘有宋卫指纹。”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懂了。
孙天敏在宋卫家喝过这只杯子里的东西。
杯子里有溴敌隆，抗凝血鼠药类成分。
林准之前的推断，又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