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人皮稻草人

夕阳西下，两人坐在后海的一家露天咖啡馆里，选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

“林准，”姜柠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忽然很认真地看着他，“谢谢你。”

“谢我带你东躲西藏？”

“不是。”姜柠摇头，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我很久……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在一个地方待这么久了。”

“不用赶通告，不用背台词，不用对着镜头笑。”

“虽然还是偷偷摸摸的，但感觉很放松。”

她托着下巴，看着远处夕阳的火红：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个商品，被安排好了一切，

什么时候出现，说什么话，穿什么衣服。”

“只有这种时候，我才感觉自己还是个人。”

林准静静地听着。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姜柠露出这样的一面。

不是那个飒爽的女侠，也不是那个光芒万丈的明星，

只是一个有点疲惫、渴望自由的普通女孩。

“以后会有机会的。”林准安慰了一句。

“嗯！”姜柠重新笑起来，举起咖啡杯，“为了庆祝我们今天没上头条，干杯！”

林准拿起自己的杯子，跟她轻轻碰了一下。

就在杯子碰撞的清脆声中，林准的动作忽然停住。

林准的手机来电。

就算现在是在休假期间，但林准依然保持手机24小时随时通讯。

职业病，没办法。

林准拿起手机，看见来电显示的瞬间，手指顿了一下。

温以澜。

姜柠正端着咖啡杯，看他停住，探头瞄了一眼。

“谁啊？”

林准把手机稍微偏了偏。

姜柠看清名字，立刻坐直。

“哦……以澜啊……”

这个“哦”拖得很长。

林准有点无奈。

他怎么感觉自己像在做亏心事？

可问题是，他什么也没做。

林准只迟疑了一秒，直接接通。

“以澜。”

电话那边安静了半秒。

温以澜的声音传过来，还是平时那种温柔语调，但里面压着事。

“林准，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林准的注意力一下收了回来。

温以澜不是会无缘无故在这个时间打电话的人。

尤其她开口第一句，不是寒暄。

“方便。出什么事了？”

姜柠听出不对，也不闹了，默默把咖啡杯放下。

电话那头，温以澜吸了一口气。

“我这几天在岐阳省泽州县桃林渡乡考察文旅项目。”

“前天，这里出了命案。”

林准眉头一动。“命案？”

“泽州县旅游局规划发展科科长，叫何文涛。”

温以澜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压得很清楚，

“他被人剥了皮。”

林准拿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

姜柠也愣住了。

温以澜继续开口。

“尸体被做成了稻草人，立在桃林渡乡的一片桃林边上。”

“我亲眼看到了！”

林准声音急切：“你现在安全吗？”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温以澜没有立刻回答。

这两秒，让林准心里那点不安又重了些。

“暂时安全。”温以澜终于开口，

“我住在乡里的民宿，云璟集团的人都在，保镖也在。”

林准没有放松。“当地公安呢？”

“这就是我给你打电话的原因。”

温以澜那边传来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示她依然有些害怕。

“当地派出所和县公安局都来过，但他们没有按凶杀案立案。

对外说法是，有人恶作剧，用猪皮、硅胶、草扎了一个假人，故意吓唬考察组。”

姜柠当场坐不住了，小声骂了一句。

“剥皮做稻草人，还恶作剧？这地方疯了吧？”

林准抬手示意她先别急。

他对电话那头继续问：“你怎么确定是人皮？”

温以澜没有不满。

她很清楚林准为什么这么问。

查案不能靠情绪。

“我不确定专业意义上的鉴定结果。”

“但我看见了那具东西。”

“皮肤有毛孔，有皮下组织残留，脸上还有一颗黑痣。

何文涛我是见过的，那个人脸很像！”

林准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尸体呢？”

“被县局的人带走了。”

“有没有尸检？”

“对外没有。”温以澜停了一下，

“我问过乡里的人，他们说何文涛没事，只是临时有培训安排，外地培训去了。

可这个何文涛负责这个乡里的旅游规划，怎么可能突然培训去了！

我猜测当地是准备尽快把这个‘恶作剧事件’压下去，别影响桃林渡乡的文旅开发。”

姜柠听得火都上来了。

“为了项目压命案？这不是找死吗？”

林准没有急着下结论。

“以澜，你有照片或者视频吗？”

“有。”

温以澜的回答很快。

“我当时拍了几张，但后来县里有人找过我，

说这个东西太晦气，怕传出去影响项目，希望我删除。”

林准皱眉。“你删了？”

“删给他们看了。”

温以澜声音很平静，“原图已经备份到云端，另一份发给了我的律师。”

姜柠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温董事长。”

林准也松了半口气。

温以澜遇事不慌，这一点很重要。

“把照片发我。”

“我现在发。”

几秒后，林准手机震了一下。

图片传了过来。

林准点开。

第一张照片，是一片桃林边缘。

画面中央竖着一个稻草人。

可那东西不是普通稻草人。

上半身披着一层发黄的皮，皮面皱缩，

有些地方被粗线缝在草束上，腹部位置空着，里面塞满干草。

头部被草扎成圆形，一个人的五官带脸皮直接被削下来。

两条手臂张开，被木棍支着。

手部皮肤垂落，指甲还在。

林准只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姜柠本来想凑过来看，被林准拦住。

“别看。”

姜柠一愣。

她拍过战争片，也见过不少道具，可林准这个反应，让她没再坚持。

“真是人皮？”

“照片不能做最终判断。”林准缓缓开口，“但绝不是普通恶作剧。”

温以澜听到了这句话。

她那边声音低了些。

“林准，我不想冤枉当地公安。

也许他们有别的考虑，也许他们已经私下立案，只是没对外说。”

“但桃林渡乡的项目当地政府确实非常的重视，居民关系特别的差。”

林准靠回椅背。

这已经不是一个“疑似命案”那么简单。

旅游局规划科科长。

文旅项目。

剥皮稻草人。

当地不立案。

几条线凑到一起，很难不让人往更深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