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桃林渡
林准闻言后，点了点头，指向性很明显了。
何文涛是桃林渡文旅项目的主导者之一，
那作案动机第一时间往征地拆迁上靠。
命案发生前，项目推进受阻。
村民和乡里冲突升级。
负责项目的人被剥皮做成稻草人。
这几条线摆在一起，谁都会先想到那些被逼急的村民。
姜柠把手机还给司机，皱着眉开口:
“人皮稻草人……该不会真是那帮不满拆迁户干的吧？”
她话刚出口，又觉得有点不妥，补了一句。
“我不是替谁扣帽子啊，
就是按现在这些信息看，嫌疑最大的确是他们。”
林准靠在后排座椅上，手指轻轻敲了一下膝盖。
“不太好说。”
姜柠转过脸看他:“你觉得不像？”
“有这种可能，也是接下来要重点查的方向。”
林准语气又有些疑惑:“
杀人并剥皮的手法……很罕见。
普通冲突杀人，情绪爆发，常见的是砍、刺、打。
剥皮再做成稻草人，步骤太多。”
姜柠听得后背发紧，“所以凶手很冷静？”
“至少时间和手法上准备过。”
杀人泄愤和杀人剥皮，完全不是一回事。
前者是情绪失控。
后者需要时间、工具、地点、心理准备。
而且还要有足够的胆量。
林准把手机扣下。
“而且，何文涛如果真是项目矛盾核心人物，村民杀他报复，有逻辑。
但把人皮摆在桃林边上，这不是单纯报复，是在给别人警示。”
司机听到这句话，握方向盘的手都紧了一下。
姜柠立刻接话：“给考察组看？”
林准点头，“或者给县里拆迁的人看。”
车里安静了两秒。
司机赶紧开口缓和气氛。
“林先生，姜小姐，先坐稳。
到桃林渡还有六个多小时，山路有一段不好走。”
林准点头，“先开车吧，我们先去看以澜。”
司机连忙应声:“好的林先生，坐稳扶好。”
车子驶出机场高速。
司机开得很稳，一看就是常年给领导开车的人。
可他的脑子一点都不稳。
自家董事长是什么人？
岐阳省这边不少领导见了都客客气气的云璟集团董事长。
身家千亿，年轻漂亮，工作强势。
集团内部多少人私下议论过，
温董这种人，大概这辈子都不会谈恋爱，别人都不配啊！
结果呢？
大半夜，温董亲自安排专车来接一个男人。
还反复叮嘱他：“路上开车小心，保证安全，把我先生接到我这边。”
这语气。
这称呼。
这待遇。
这个林先生，跟温董绝对是一对。
可问题是……
林先生身边还坐着一个美女。
一开始司机没敢多看，对方戴着口罩和帽子，只觉得气质太出挑。
车子开出去一段，他从后视镜里扫了一下。
那人摘了口罩喝水。
司机差点把油门当刹车踩。
姜柠！
活的姜柠！
他手机壁纸用了两年的姜柠！
电影里一脚踹翻鬼子的姜柠！
司机那颗中年男人仍旧热血的追星心，当场裂开了。
他的梦中情人，正坐在后排，跟那个林先生聊得有来有回。
“林准，你说剥皮稻草人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不知道。”
“会不会是当地民俗？桃林渡这个名字听起来就挺有故事。”
“到了再查。”
“你别总这么省字，怎么跟陈龙学了一身坏毛病。”
“你问题太散。”
“我这是提供思路！”
“你这是提供噪音。”
“林准！”
姜柠气得拿矿泉水瓶轻轻砸了他一下。
林准接住瓶子，放回她手边。
司机从后视镜偷偷扫了一下林准，又迅速收回视线。
年轻。
帅。
气场还稳。
难怪……
司机心里酸得很平和。
他不嫉妒。
因为不配。
姜柠跟林准聊了几句项目资料，又发现司机突然沉默，
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打工人被生活捶过的低落。
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师傅，你怎么突然蔫了？”
司机干咳一声:“没有，姜小姐，我是在专心开车。”
林准也察觉到了。
前面这个司机，刚才还挺精神，
认出姜柠以后，状态一下塌了半截。
林准有些莫名其妙。
“累了可以换我开。”
“不用不用！”
司机差点把方向盘握出指印。
“林先生您坐着就行，温董交代过，一定把您安全送到。”
姜柠偏头看林准，小声嘀咕。
“温董交代过哦。”
林准看她一眼，“你很闲？”
“我这是帮澜澜监督你。”
“监督我什么？”
姜柠一本正经，“监督你别在外面乱招惹女明星。”
司机差点一脚油门踩重。
林准：“……”
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让姜柠跟来到底是不是正确决定。
五个小时后，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
视线已经不受阻碍。
“桃源新境，山水桃林渡。”
“打造岐阳乡村旅游新名片。”
“农旅融合示范区。”
姜柠看着窗外那些标语，语气冷了点。
“口号喊得挺漂亮。”
快到桃林渡时，路边出现几处被推平的空地。
还有一排临时围挡，围挡上喷着红字。
“依法征收。”
旁边有人用黑漆又补了几笔。
“还我房子。”
司机把车速放慢。
“昨天傍晚冲突就是从前面村口开始的。
施工队过来量地，村里老人上去拦，推搡里摔倒了。
后来人越聚越多，直接冲乡政府。”
姜柠看着晨光里的围挡，脸色不好。
“老人现在怎么样？”
“听说送县医院了，命没事。”
“施工队谁派的？”
司机摇头，“这个我真不清楚。
乡里说是项目施工方，村民说是县里默许的。
双方闹得不可开交！”
林准忽然开口:“何文涛死后，施工队还来量地？”
司机愣了一下。
“对啊。”
林准手指轻敲手机背面。
“何文涛前天出事。今天继续推进征地。
说明县里有人很急。”
姜柠反应过来，“人都被剥皮了，他们还想把项目压着继续干？”
“所以更要见以澜。”
林准看向前方，“她手里有部分证据，也许能看出谁最急。”
车子终于停在一处新装修的民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