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六十亿换孩子们在那几分钟站到操场上
林准把最后一个帖子发出去后，靠在人体工学椅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屏幕上，几个热搜词条还在往上爬。
【5月12日14点28分】
【武川地震谣言】
【去户外站五分钟到底亏不亏】
【网友自发地震演练】
最开始只是几个不起眼的帖子。
“我朋友在地质系统，听说武川那边五月可能有大震。”
“别问来源，问就是我也怕。”
“5月12日下午2点28分，信不信随便，反正我到时候去楼下抽根烟。”
这种话放在平时，顶多被当成都市怪谈。
可林准没有让它停下。
他换了十几个身份，有的装中年人，有的装大学生，有的装自媒体，有的装本地网友。
有人负责嘲讽。
有人负责质疑。
有人负责拿桃林渡刚发生的小震出来当例子。
还有人专门把时间卡到“下午2点28分”，制造出一种离谱到让人忘不掉的荒诞感。
越离谱，越容易被传播。
“造谣还精确到分钟？这人是不是看科幻片看多了？”
“笑死，5月12号下午两点二十八，我一定下楼看看，到时候没震我回来骂他。”
“没震最多浪费五分钟，真震了呢？”
“别的不说，我公司那天要是不让我出去，我就拿这个当理由摸鱼。”
这句话后来成了梗。
再往后，梗变成了行动。
很多人开始在网上约定。
“5月12号下午2点25分，楼下集合。”
“管它真的假的，当全国网友一起搞个安全演练。”
“当代年轻人的精神状态：用谣言推动应急演习。”
热度越来越大。
网警介入也很快。
几个省的网安部门几乎同时开始追源头。
可是追来追去，全是碎片。
第一个发帖的人找不到。
最早传播的账号已经注销。
相似内容从不同论坛、贴吧、聊天群、短视频评论区冒出来，时间线乱成一团。
有人怀疑是境外账号带节奏。
有人怀疑是营销号炒作。
还有人说这是某种行为艺术。
林准盯着屏幕，手指放在键盘上，没有再动。
初步效果有了。
成年人会跟风。
白领会找借口下楼。
工厂也可能被舆论逼着安排一次演练。
可学校呢？
下午两点二十八。
大部分学生都在教室。
老师不会因为网上一个热搜，就带着孩子跑到操场。
尤其是小学、初中。
越是纪律严格的学校，越不可能放任学生离开教学楼。
这才是他最难受的地方。
林准把鼠标移到一个帖子上。
帖子下面，有个家长留言。
“我儿子小学五年级，我跟他说那天要是老师不让出去，就自己跑操场。他说老师会骂他。”
下面有人回复。
“别害孩子，万一没地震，他在学校惹事怎么办？”
林准看着那行字，手慢慢攥紧。
这就是现实。
没有正式通知，没有校方安排，孩子根本出不去。
敲门声响了三下。
林准把网页切到普通新闻页面。
门打开，温以澜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进来。
她穿着白色暗纹真丝睡衣，头发散在肩后。
最近这段时间，她推了不少出差安排，基本都留在林准身边。
她没有问林准为什么突然成为网络高手，
也没有问他为什么笃定武川会发生地震，并且盯着那个日期不放。
林准没瞒她。
能说的，他都说了。
不能说的，她也没有逼问。
温以澜把果盘放到桌上，走到他身后，手指按上他的太阳穴。
“又一整天没休息？”
林准闭了闭眼，“差一点。”
“差在哪里？”
“学校。”
温以澜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林准把网页调回来，满屏都是相关讨论。
他声音有些哑:“普通人可以凑热闹，可以下楼，可以请假，可以摸鱼。可学生不行。”
“他们的时间被课表锁住。”
“要让他们在2点28分之前站到空旷地方，必须有学校组织。”
温以澜看着屏幕上的热搜，没急着接话。
过了几秒，她轻轻按了按林准的肩。
“我想到一个办法。”
林准转过身看她。
温以澜慢慢的说:“云璟集团召开新闻发布会。”
“理由很简单。”
“我刚在岐阳省经历过地震，桃林渡小学差点出事。
我身心受创，决定捐资支持岐阳省校园安全建设。”
林准的手指停住。
温以澜继续往下讲:“泽州市、武川市，加上岐阳省另外几个重点城市，
所有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每所学校捐赠一百万。”
林准已经明白她要做什么了。
温以澜的声音很平静，就好像在诉说一件小事。
“唯一要求，捐赠仪式统一安排在5月12日下午2点20分。”
“地点必须是学校操场或者露天广场。”
“全校师生参加。”
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准站起身，平板上的数字映进他脑子里。
一所学校一百万。
一个地级市算下来，幼儿园、中小学、职校、大学加一起，少说上千所。
六个城市。
六十亿。
这还只是账面数字。
云璟是千亿集团，不代表温以澜能随手拿出六十亿现金。
要这么做，她必须卖资产，调资金，动用集团信用。
短时间套现，价格会被狠狠压低。
董事会也不会同意。
外面舆论一旦反扑，云璟股价会先暴跌。
林准把平板放回桌上。
“不行。”
温以澜抬头，“为什么？”
“代价太大。”
“钱可以再赚。”
“这不是钱的问题。”林准语速快了一点，
“你要动的不只是个人资产，还有云璟的现金流。
股东会反对，资本市场会怀疑你的判断，也许就是灭顶之灾。”
温以澜坐到他对面，“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林准没有开口，等待温以澜的问题。
温以澜盯着他，“武川地震，会不会发生？”
林准喉咙发紧。
这句话，他一直在躲。
可现在躲不过去了。
他无法给出来源，无法解释依据，也无法拿出证据。
温以澜只要一个答案。
林准沉默了很久，最后点头。
“会。”
温以澜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没有追问为什么，也没有问他怎么知道。
“那就值。”
林准的手慢慢垂下。
温以澜坚定的说:
“六十亿换孩子们在那几分钟站到操场上，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