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山雨欲来
武川。
偏偏是武川。
温以澜看向他，“我让法务先沟通。”
“没用。”
林准声音有点哑，“这种通知一下，基层学校不敢接。”
秘书在电话那头也急，“温董，现在武川下面几所学校已经回绝了，说等市局统一安排。”
温以澜按了按眉心。
“先别停，继续联系其他城市。
武川这边，我来处理。”
林准拿起外套。
温以澜抬头，“你去哪？”
“公安部。”
她停了一下，立刻明白。
“找周部长？”
林准点头。
这一步，他之前一直没动。
因为他不想把周翊拖进来。
没有证据的事，哪怕周翊再欣赏他，也很难公开站台。
可武川教育局这份通知出来后，他没得选。
温以澜起身，“需要我陪你一起？”
“你留在这里。”
林准看着她，“云璟这边压力比我大。
你得稳住董事会，也得稳住协议。”
温以澜没有坚持，只走到他面前，替他把衣领理好。
……
首都公安部
林准深吸一口气，敲开周翊办公室的门。
“进。”
周翊坐在办公桌后，手边放着几份材料。
林准一进去，就看见了云璟集团捐赠公告、武川教育局内部通知，还有几份网络舆情简报。
周翊抬头看他。
“你来得比我预想的晚。”
林准站在桌前，“周部，您已经关注这件事了。”
“六十亿公益捐赠，时间卡在五月十二日下午两点二十。
网上又闹成这样，我想不关注都难。”
周翊合上文件。“坐。”
林准坐下，没有绕弯子。
“周部，我需要您帮忙。”
周翊没有接话，只看着他。
这个年轻人，从东海到首都，破案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林准不会因为网上几条帖子乱了阵脚。
温以澜也不会为了一个荒唐传闻砸六十亿。
这两个人的动作太大。
大到周翊这些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是真的呢？
林准把武川教育局那份通知放到桌上。
“现在最大的问题在学校。
成年人会下楼凑热闹，企业可以临时安排演练，家长也能请假。”
“但学生出不去。”
“只要当地教育部门一句‘扰乱教学秩序’，学校就不会动。”
周翊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
“你想让我做什么？”
“让岐阳省教育系统接受云璟捐赠。”
林准语速不快，“名义可以很正常。
校园安全公益、校舍隐患排查、应急演练示范。”
“只要五月十二日下午两点二十，全校师生到操场参加仪式。”
周翊盯着他。
“林准，你应该清楚，这不是公安部能直接下的命令。”
“我清楚。”
“你也清楚，如果那天什么都没发生，云璟会被骂，温以澜会被资本市场围攻。
参与推动的人，也会被追责。”
“我清楚。”
周翊靠到椅背上。
“那你给我一个理由。”
林准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理由，他给不了完整答案。
他不能说自己穿越。
也不能说另一个世界里那场灾难早就写进了所有人的记忆。
林准抬起头。
“周部，岐阳省的学校接受云璟集团捐赠，没有损失。”
“学生在操场站十分钟，也没有损失。”
“校舍排查、避震演练、疏散通道检查，这些本来就该做。”
“如果没有地震，这只是一次公益活动。”
“可如果有呢？”
最后一句话落下，周翊的手停住了。
林准继续：“我不要求官方发布地震预警，也不要求任何部门承认网络传言。”
“只要别让学校拒绝。”
周翊没有马上回应。
办公室里只剩文件纸页被风吹动的声音。
过了很久，周翊拿起桌上的电话。
“帮我接岐阳省委。”
林准手指微微一紧。
周翊看了他一眼，“你先出去休息。”
林准站起身。
走到门口时，周翊忽然叫住他。
“林准。”
林准回头。
周翊低声开口：“你最好是对的。”
林准没有解释，“我也希望我错。”
门关上。
周翊拿着电话，脸色沉了下来。
……
第二天上午。
岐阳省教育厅下发通知。
内容很简单。
支持社会力量参与校园安全建设。
鼓励各级学校结合公益捐赠，开展防震减灾应急演练。
严禁以“未证实网络信息”为由，拒绝正常公益项目。
通知没有提云璟。
也没有提五月十二。
可下面的人都看得懂。
武川市教育局那份内部通知，当天中午被撤回。
下午三点，武川第一批学校签了协议。
晚上七点，武川全市中小学、幼儿园、职校、大学，统一确认参加五月十二日下午两点二十的露天捐赠仪式。
姜柠在群里直接刷屏。
“赢了赢了赢了！”
“林准，你这趟领导办公室没白跑！”
“澜澜，我宣布云璟集团从今天起成为我心里最有排面的甲方！”
温以澜只回了一句。
“甲方在忙，自己玩。”
林准看到消息时，刚从公安部出来。
周翊没有再见他。
但林准明白，这件事周翊扛下了一部分压力。
手机震了一下，温以澜发来消息。
“睡一会儿吧。”
林准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
然后回了一个字。
“好。”
……
时间往前推。
四月。
云璟集团的校园捐赠在岐阳省全面铺开。
各地学校开始修墙、补楼、查裂缝、做演练。
不少校长一开始只是冲着一百万去。
可钱到账前，云璟要求第三方机构进校排查。
这一查，查出不少问题。
武川南河县第二小学，老教学楼三楼承重墙开裂。
武川北山县实验中学，一栋宿舍楼抗震资料缺失。
泽州市两个乡镇幼儿园，疏散通道被杂物堵了三年。
网上又吵起来。
“云璟这钱花得值啊，真查出危楼了。”
“别洗，五月十二那个时间点还是很离谱。”
“离谱归离谱，孩子安全总没错。”
“我已经跟孩子班主任说好了，那天必须参加操场活动。”
“我们学校通知了，全校统一去操场，还发矿泉水。”
“我公司也准备两点二十五下楼，老板说支持全国网友摸鱼式演练。”
姜柠的小号混在里面，发得非常卖力。
“别问，问就是安全第一。”
下面有人回：“姐们你是不是云璟水军？”
姜柠当场怼回去：“你管我？你家孩子站十分钟能累折吗？”
林准看着评论，难得笑了一下。
温以澜坐在他旁边，正在批文件。
她的资产处置已经开始，大量的固定资产在抛售。
云璟集团的股票她没动，因为云璟股价持续下跌。
作为绝对控股的实控人，如果也抛售股票，云璟的股价直接会崩盘。
财经圈骂得越来越难听。
几个提前抛售云璟股票的董事，私下已经开始联系媒体，想把温以澜从董事长位置上拉下来。